日料,或者西餐。苏蘅说。
温以宁划走银行发的短信,搜起了附近的西餐厅。
我带您抄一下水电燃气?小张问。
温以宁随手指了一下乔安:跟她说。你有忌口吗?
小张愣了一下:没有。
带乔安交接完房子情况,小张递给她一本薄册子:这是智能锁的说明书,需要我帮你们设置吗?
乔安简单翻了翻,看着一行字问道:管理员权限,房东启用了吗?
小李沉默一瞬:对。
麻烦您联系她,开个次级权限给我们用。乔安客客气气道。
小张看看她,再看看端坐在沙发上的温以宁和苏蘅,又跑到门外打电话去了。
各种杂事料理停当,温以宁开车带大家去了附近的商场,坐在西餐厅里行云流水地点好了四个人的餐。
工作日,餐厅里人不多,背景音乐是一首情意绵绵的英语歌。
漂亮的菜品一道接一道端上来,温以宁渐渐觉得另外两个人有些多余。
心不在焉地切着牛排,她目光忍不住一直往对面瞟。乔安坐得端端正正,切牛排的动作不大,吃东西的样子慢条斯理,眼下那颗泪痣看着都是安静的。
温以宁忽然发现了一件事,乔安身上根本就没有穷气,她就应该待在这样的地方。
可第一次见面,她穿着咖啡店的制服蹲在地上,撩起围裙给人擦鞋;第二次,她推着酒水车还打扮得很诡异;第三次,她走在城中村混乱的车流中。
那些地方让她格格不入,自己才一直都看不惯。
像是察觉了来自对面的目光,乔安带着点疑问抬起了眼。
四目相对,温以宁手里的刀差点掉下去。她连忙低下头,继续耐着性子切盘中的牛排。
最后一个放下餐具,温以宁试了试嘴角,转头看向苏蘅:我在这儿逛逛,买点东西。你什么打算?
丢给她一个你不厚道的眼神,苏蘅回应道:我还有事,回见。
小张也起身告辞了。餐桌旁只剩了两人,温以宁扫了一眼乔安面前的餐盘:你吃饱了吗?
乔安笑着点点头:吃饱了,我饭量不大。
她餐盘里还剩了不少食物,上次也是,但都没有打包她不是很穷吗?
你说话没什么口音。温以宁说。
我姥姥是潮汕人,说话有乡音,我母亲偶尔也会有一点,我就只会说普通话。乔安轻声细语地解释道。
温以宁倒是不意外。她自己也不是老北京人,祖籍论起来在无锡。
你家以前住哪里?她又问。
圆庄。房子卖了。乔安回答。
你刀叉用得很好啊。温以宁用闲聊的语气说。
乔安面色如常,声音平稳:姥姥去过南洋,我从小就是刀叉和筷子一起用。
温以宁心里浮起了更多疑问。南洋华侨的后代,从前住得还行,如今却沦落到了城中村
仅仅是因为一个人的病吗?
怎么没听你提起过父亲那边?她平淡地继续发问。
乔安的眸光暗了下去,笑容也有些僵:我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头上落下来,瞬间击中了温以宁。她也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平时相处的父亲,更像是担任这个职位的员工,尽职尽责,但缺乏温度。
她的家,只是安置在森林与湖水间的金笼子,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温度。
走吧,去置办东西。温以宁站了起来,你知道新家都需要买什么吗?
知道。我刚才看到莲卡佛了,我们过去转转吧。乔安微笑着说。
温以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小就在家里用惯了刀叉、平时仪态这样好的人,生活坠落至此却适应得很好,被人追问了一通也不恼,依旧笑得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