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记得,就来三个月,结果捡个孩子回去,但那时候,那还有扔孩子的?”
我几乎下意识地抬起头,“捡的?”
“对,”赵老师回我,“她说就是出学校的时候,在路边捡到的,送去警察局,警察也查不到,就让她先养着,结果养出感情了,就自己抱回家去。”
我蹙眉:“捡到的?”
“对啊,捡到的,大冬天的又下了大雪,也不知道那个丧良心的把那么小的孩子扔在路边。”
会不会,就是左伊抱去扔掉的妹妹?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两下,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没忍住开口:“那孩子,会不会就是,花儿的妹妹?”
赵老师和嬢嬢都愣住了,然后笑道:“咋个可能嘛?黑沟村离城那么远,那个时候花儿才几岁?咋个可能抱着孩子走那么远?”
不可能吗?我有些失落地垂眸。
“绝对不可能的,花儿上初中了才进过城,根本不认识路的。”
“她怎么会没进过城呢?”我问。
“还不是她那个死鬼老汉,天天在外头霍酒,屋头尼事全甩给花儿,她没得空来,也没得钱来。”
好吧,我沉默下去。
“那个时候虽然丢娃娃尼少了,但也不是没得,所以在街上捡着,完全是有可能尼。”
“就是啊,别说那时候了,现在还有些没良心的父母,只生不养,我们班就有一个,他爸妈初中不好好学习,谈恋爱生他之后就完全不管了,现在都不晓得人去那里呢。”
“那些个娃娃就莫提咯,晓安村有两口子才喊奇葩,娃儿一个一个生,全靠大尼带小尼。我前几天才看着他家老大,拖起一屋弟弟妹妹去翻垃圾。”
“他们家老大脑子好像有点问题,你知道他一年级的时候吧,在教室上厕所还抓了玩,哎呦,当时我看到都不晓得怎么办了。”
我听着他们的话,眉头越蹙越深,忍不住问:“难道就没人管管他们吗?”
“有尼嘛,村委会尼人天天去劝,一点用都没得,说烦了他们还捡石头砸人嘞。”
我更惊讶了,“袭击政府工作人员,他们没被抓起来?”
“关的们几天,后头再有人克,他们直即拿粪泼人,更泼烦。”
“······”
“也还好这种人不是到处有,不然村委会的每天上班都要把脑袋栓裤腰上了。”
“现在么,好多咯。”
她们继续聊着,我在旁边,感觉自己像在听奇葩脱口秀,不过是法治版。
但听到最后,我还是觉得,那个被捡到的孩子,就是左伊的妹妹。
即便那时候扔孩子的,可能不止封痞子一个。
吃完早餐,赵老师准备走了,我追过去,问:“赵老师,你知道那个来支教的大学生是那里人吗?”
赵老师或许是没想到我会问,愣了下,不过如实回答:“她没说她是那里人,不过她读的是景川大学。”
景川大学,跟宋清荷还有周旋是一个学校。
“好,谢谢赵老师。”
告别她们二人,我没急着回酒店,而是步行去了她们说的初中,也是左伊的母校,黄岭县第一中学。
这所学校是初高中一起的,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如果当初左伊能继续上学,应该也是在这里念完高中。
我先围着学校走了一圈,这学校不算很大,走一圈下来也就十多分钟,最后我站在通往校门的路上,看着平直的路,想左伊当初会把孩子放在那里。
我有一种直觉,那个孩子就是左伊的妹妹,只要回景川大学,找到05年到黄岭县支教的学生,就能找到左伊的妹妹。
这么想着,我回头看了眼黄岭县一中的校门,它看起来很新,后面应该翻新过,“黄岭县第一中学”字样在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
会有数不清的学生从这个充满希望的地方走出,不过不会有左伊了,所以我没再进去,直接打车回了酒店。
在车上,我就买好了明天去明州的机票,到酒店下车后,却看到了站在酒店门口的左伊。
我只空白了一秒,就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声音闷在她的怀里,“你怎么来了?”
左伊轻揉着我的头发,没有回我。
我蹭蹭她的肩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钻进我的鼻腔,于是我没舍得抬头。
“先回酒店吧。”不知道抱了多久,左伊揉揉我的头,柔声说。
我带左伊一起回到房间,又问一遍:“你不是在拍戏吗?怎么过来了?”
“我请假了。”
“为什么请假?”
左伊看着我,轻轻笑了下,问:“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