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两岁的时候,有老师上门来,让封痞子送左伊去上学,往来很多次,再三保证不会耽误左伊干活,也不会收费后,他终于松口,让左伊去上学。
左伊就这样,成了班上年龄最大,最奇怪的一个学生。
左伊很聪明,明明上学时还要回家干各种活,但成绩却一直很好,从小学到中学一直都是第一名。
但有一天,另一个村的老光棍看上了她,跟她父亲说:“给你三万,把花儿卖给我当媳妇呗。”
“她长那么俊,三万买得到?”
于是,老光棍花了五万,从封痞子手里,“买”到了成绩一直是第一名的左伊。
左伊假装听从安排,但在封痞子又出去喝酒的时候,她偷了家里的钱,连夜跑了。
那个被买来的女人完全不管我们这两个贸然闯进来的人,自顾淘米煮饭,坐在门槛上望着连绵的大山发呆。
“她是在想她的女儿吗?”
“她说些啥子我们都听不懂,哪个晓得嘛?”
我看着发呆的女人,突然感到万分的悲凉和愤怒。
封痞子这样的人,凭什么活得好好的,而被他伤害的人,却要活成这样?
他必须受到惩罚。
我垂眸思索着,刚才一直没动的女人却朝我们走过来。她站到我面前,说了一句话,x国语言,我没学过,但我听懂了。
她说的是:“你有杀人的毒药吗?”
我怔愣一瞬,摇头。
“那我该如何杀死他?”
她说完,表情又变得麻木,坐回门槛上。
我盯着她,手紧握成拳,指甲扎进我掌心的肉,让我清醒一些,我猛地站起身,“我们走吧。”
“啊?不等封痞子了?”
我停顿一下,但那女人扭头看我一眼,空洞的眼神让我瞬间打了个战栗,我说:“不等了,我们走吧。”
我们原路返回,晚上八点多才到镇上,嬢嬢邀请我去她家吃饭,我拒绝了,现在我只想赶紧回酒店。
靠在酒店房间门上,我有些无力地滑坐在地上,今天的一切对我的冲击很大,我需要消化一下。
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身体再次麻木,我才慢慢起身,将自己摔在床上。
脑子乱七八糟的,最后我想的竟然是,给左伊打个电话吧。
但我拿出手机,看了会时间,已经一点多了,左伊在拍戏,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
我看着和左伊的聊天界面,慢慢敲了几个字:“睡了吗?”
“没有,怎么了?”左伊回得很快,我有些没想到。
我支起身体,打字:“那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呀?”
“睡不着。”过一会,她又发了条:“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敲着手机边缘,打字:“你方便接电话吗?”
下一秒,左伊的电话打进来,她问:“怎么了?”
我趴回去,“没事,只是想找你。”
左伊没出声,我没有在意,翻了个身说:“我还没洗澡,但我好累呀。”
“那就不洗了,先睡觉吧。”
“不行,今天到处跑,不洗睡不了。”
“那快点洗完澡,然后睡觉?”
“但我不想动。”
左伊沉默了。我把手机压在耳朵下面,安静等着她。
“圆圆,”过了很久,久到我差点睡过去,左伊才轻声开口:“先去洗澡好不好?”
“唉。”我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
“好。”
我随便从行李箱里找了套衣服,进了浴室,因为累,我洗得很慢,慢慢刷牙洗脸,洗澡洗头,最后去吹头发,感觉两三小时过去了,我才拖着无力的身体躺进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