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舒点点头,赵经诗轻声道:“你不愿意上去坐坐的话,我就不留你在底下说话了,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晚安。”
楚望舒定了定,她确实觉得意犹未尽,好像没说什么话就结束了。
偏偏赵经诗说的所有话都挑不出问题,她找不到新的话头去说。
她站在那里,看着赵经诗。赵经诗也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一点点藏不住的困意照得很清楚。她今天上了大半天的课,又和学生开了会,又和楚望舒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她累了。楚望舒看得出来。
“那你上去吧。”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赵经诗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你明天还来吗?”
楚望舒愣了一下。“来。”
赵经诗没再说什么,推开门,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楚望舒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不是难过,也不是舍不得。是那种,好像还有什么话没说,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好像还差了那么一点点什么的感觉。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手机冰凉的边缘。屏幕亮着,赵经诗最后那条消息还躺在那里。“明天见。”她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想发点什么。发什么都好,发一个表情,发一个句号,发“晚安”。但她不知道发什么。她怕发了“晚安”,赵经诗回了“晚安”,对话就真的结束了。她不想结束。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笑了一下,转身继续走。走了几步,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
赵经诗:“到家了说一声。”
楚望舒盯着那五个字,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堵着的东西散了一点。她打字:“好。”
发送后,她又想发点什么。
发“你也是”,但赵经诗已经到家了。发“早点睡”,但赵经诗也才刚上楼。发“明天见”,但刚才已经说过了。
这种关心他人的行为她做的很生疏。
客套的礼仪当然可以做的很周到,她拉关系也是一把好手,但是赵经诗对她而言是不一样的。
拉关系是有所图,利益关联比所谓人情要重要的多,没有那么多的情绪调动,但是谈恋爱不一样。
她只要想起赵经诗就觉得很欢喜,一想到她们之间的联系会逐渐变多就觉得兴奋,甚至不愿意去做正反两面的辩证分析。
楚望舒的家庭背景使然,她到现在没有真正的建立过亲缘上的亲密关系,自然在这个方面更加笨拙。
刚才的敏锐更多是本心流露。
的确是一种天赋。
楚望舒想:不是她天生会爱人,而是赵经诗天生就会让人爱。
但是一如她刚才总结的,赵经诗也在无法控制地更加喜欢她。
这坏端端的日子,怎么突然就好起来了。
楚望舒有些忍不住笑。
楚望舒很喜欢这种感觉。
周五下午四点半,赵经诗按时到了画展现场。
邀请她来的人是本科时期的同学,历史学本科毕业后学了文博,硕士毕业后却没进博物馆系统,而是专门做现代艺术品的策展。对方和她在学生时代算是泛泛之交,但是到了毕业之后相互往来反而多了些许。
对方看见她进来,招了招手。
今天刚开展,对方忙着看布展效果,赵经诗和她并没有多聊,寒暄了几句后就开始看展。
她沿着展厅慢慢走。作品不算多,她选修过艺术鉴赏和策展,从这两个角度都能看出些门道,但也只是模糊的体验。
但至少看得很沉浸。
当她走到第三幅画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身后有人。
她警觉性很强地回头,立刻和贺承天对上视线。
“赵老师,好久不见。”贺承天站在她面前,语气温和,姿态得体,像是真的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赵经诗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贺承天对赵经诗笑了笑:“虽然说追求你没有成功,但现在已经知难而退,我们也可以做普通的朋友。”
赵经诗摇头:“对你是知难而退,对我而言,你故意让我身陷流言中,本身是为了去围剿别人,追求不追求不是重点,这件事发生之后,我已经不打算和你再有友好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