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吻确实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但在赫冥心里,那个吻是一场宣告。
我亲了你,你没拒绝。这就是默许。这就是纵容。这就是你可以继续往前走的信号。
赫冥一步一步地越界,每一步都踩在穆逸默许的边界线上。她太聪明了,聪明到知道穆逸的底线在哪里,也知道怎么在穆逸反应过来之前把那条底线往后推一推。今天牵个手,明天抱一下,后天睡一张床。每次只推一点点,推完就收手,等穆逸习惯了,再推下一点。
穆逸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真的不知道吗?大概吧。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法
第89章 明天你想吃什么(九)
赫冥一天一天一点一点地闯进名为穆逸的区域。
在赫冥这里穆逸这个人已经被打上了自己的名字。只是穆逸本人并不知道。
赫冥照常在客厅写作业。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她原来的破烂手机已经因为她在楼梯上的那一摔寿终正寝了。穆逸给她重新买了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型号。这就导致有时候她们会认不清自己的手机。
不过穆逸因为工作性质习惯性把手机随身携带,所以很少发生拿错手机的情况。不过几天正好是穆逸的假期,穆逸难得的在家,手机也是随手一放。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赫冥也没仔细看随手接了起来。
“小逸啊,明天的团建记得一定要来哦!”对面明显陌生的声音传来。赫冥一愣,把手机拿到面前来从发现这不是她的手机是穆逸的。
对面的人似乎也没料到接电话的不是本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明天团建的事情。警局能有什么团建,无非就是把一些单身的适龄青年凑到一起解决成家问题。赫冥的眼神暗了暗。等对面说完从幽幽开口:“好,我知道了。”她特地压着声音隔着电话,对方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赫冥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暗下去,黑色的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没什么表情,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平了一点。她盯着那块黑屏看了两秒,然后拿起自己的笔,继续写那道写到一半的数学题。
笔尖落在纸上,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她写得很慢,很稳,每个数字都端端正正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坐在客厅另一头沙发上看书的穆逸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那通电话,接的人不是她。
穆逸难得休假,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腿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刑侦案例集,看得入神。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眼镜架在鼻梁上——赫冥第一次见她戴眼镜的时候愣了一下,心想这人怎么连戴眼镜都好看。穆逸看书的时候很安静,呼吸都轻,偶尔翻一页,纸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脚边,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延伸到赫冥的椅子腿旁边。
赫冥写了两道题,停下来,假装看题目,实际在看穆逸。
穆逸的侧脸被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从额头到鼻尖到嘴唇到下巴,像谁用铅笔轻轻描了一条线。她的睫毛很长,低头看书的时候会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忽明忽暗的。赫冥看了很久,久到那道辅助线在草稿纸上都快干了,才低下头继续写。
手机的事她没提。团建的事她也没提。
她只是在晚饭的时候多做了一个菜——红烧鱼,穆逸最爱吃的那种。鱼是她下午趁着穆逸午睡的时候出去买的,骑了二十分钟自行车,跑了两个菜市场,才找到一条新鲜的。穆逸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说今天鱼买得不错。赫冥说是啊,新鲜的。穆逸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今天的鱼很好吃。
吃完晚饭,穆逸去洗碗。赫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水流哗哗的,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赫冥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明天你休息吧?”
“嗯,”穆逸头也没回,“怎么了?”
“没怎么,随便问问。”
穆逸应了一声,继续洗碗。水花溅到她手腕上,顺着皮肤往下淌,赫冥的目光跟着那滴水走了一段,然后转身回了客厅。
晚上睡觉的时候,赫冥照例从背后抱住穆逸的腰。穆逸已经习惯了,甚至往她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赫冥把脸埋在她的后颈里,闻到她身上洗发水的味道——和自己是同一个味道。她闭上眼睛,手臂收紧了一点。穆逸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勒”,赫冥就松了一点,但没完全松开。穆逸没再说什么,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赫冥没睡。
她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听穆逸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稳。她听着那个声音,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明天那个团建,去的人都有谁?会有年轻的男人吗?会有年轻的女人吗?会有人坐在穆逸旁边,跟她说话,跟她笑,跟她交换电话号码吗?会有人借着团建的名义靠近她,了解她,喜欢她,然后把她从赫冥身边带走吗?
赫冥把脸埋进穆逸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穆逸的味道灌进鼻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冲淡了一点。她告诉自己,穆逸不会去的。穆逸不喜欢这种活动。穆逸说过,这种活动最无聊了,还不如在家看书。所以她不用做任何事。穆逸自己会选择留下来。
第二天早上,穆逸醒来的时候,赫冥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有动静,锅铲碰铁锅的声音,还有油滋啦滋啦的响声。穆逸披了件外套走出去,看见赫冥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在煎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