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手握着,不说话。
890在赫冥脑子里,默默看着这一幕。
它忽然想起任务手册上那句加粗的话:不许让宿主违法乱纪。
但现在,它觉得宿主应该不会违法乱纪了,至少暂时不会。
因为有人握着她的手,因为有人没丢下她。
休息室里很安静。
但那种安静不是空的,不是冷的,是暖的,是满的。
赫冥忽然开口:“穆逸。”
“嗯?”
“你刚才是不是头疼?”
穆逸顿了一下。“有一点。”
“那现在呢?”
穆逸想了想。现在好像不疼了。不管是头,还是心。,似乎从她选择留下来的那一刻就不疼了。
“不疼了。”她说。
赫冥笑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穆逸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阳光慢慢移动,从地上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天花板上。
时间慢慢过去,穆逸后来还是去见了队长。但那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走之前,她看了赫冥一眼。
“等我回来。”
赫冥点点头:“嗯。”
比起赫冥笑着让她去吧,她觉得这样平淡地“嗯”更有信服力一点。
等处理完这些,已经很晚了。
那两个人的处理应该不会轻。私闯民宅,故意伤害未成年人,加上赫冥她爸还有赌博和家暴的前科,够他们喝一壶的。穆逸还找了自己的律师朋友,专门叮嘱了几句。律师朋友在电话那头听得直皱眉,问这小孩跟你什么关系,穆逸沉默了两秒,说,住我家的。
律师朋友没再问了。
赫冥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看着穆逸打电话、填表格、跟同事交接。她没说话,就是看着。穆逸走到哪儿,她的目光就跟到哪儿。不是盯着看的那种,是松松的、软软的,像被风吹着的蒲公英,飘啊飘的,最后总是落在穆逸身上。
穆逸挂掉最后一个电话,走回来,站在赫冥面前。
“回家吧。”
赫冥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她。
那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一圈一圈地荡开。家。回家。穆逸说回家。不是“回我那儿”,不是“先住着”,是回家。好像那个地方,也是她的家一样。
赫冥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空空的,又满满的。她只是点点头。
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穆逸的手。
穆逸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瘦瘦的,骨节分明,手背上还贴着创可贴。那只手很自然地握着她,好像本来就该这么放着一样。
赫冥脸上的呆滞,现在转移到了穆逸脸上。
她愣了一下。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她有点不习惯。她不是什么会跟人亲近的人,平时跟同事说话都保持着一臂的距离,更别说牵手了。但奇怪的是,她不讨厌。那只手很小,很凉,但握着的感觉并不让人抗拒。穆逸看了赫冥一眼,赫冥正低着头看地面,好像牵手这件事跟呼吸一样自然,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穆逸没说话,也没挣开。她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手指的位置,让两个人握得更舒服一点。然后就这样,牵着赫冥往外走。
路过值班室的时候,有个同事看见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穆逸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过,好像她每天下班都牵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一样理所当然。
回家已经很晚了。两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穆逸下的面条,清汤寡水的,赫冥也没嫌弃,端着碗吃得干干净净。吃完洗碗的时候,赫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穆逸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上辈子是她站在厨房里,穆逸坐在客厅里。现在是倒过来了。但好像也没那么不一样。
忙了一天,穆逸准备去洗漱休息了。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忽然觉得不对。回头一看,赫冥还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像棵被种在那儿的树。
穆逸走过去,问:“怎么了?”
赫冥看着她,眼神直愣愣的。
“想洗澡。”
穆逸这才反应过来。赫冥今天摔了一身的灰,衣服上还沾着血迹和灰尘,头发也乱糟糟的,确实需要洗个澡。她应了一声,转身要去放水,但赫冥还站在原地没动。
穆逸回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
赫冥抬了抬手。
穆逸低头一看,这才想起来——她胳膊上、膝盖上、背上都是伤,纱布裹了好几层。医生说了不能碰水,得防水。她自己洗肯定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