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镜看着她。
“我知道。”
魏昭抬起头。
“我知道会变成毒。”殷玄镜说,“太医暗示过我。”
魏昭愣住了。
“那你……”
“我不想解。”
殷玄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你死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殿中很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魏昭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潮水,一波一波地往上涌。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个瓷瓶收进袖子里。
“以后别乱吃了。”她说,“要吃,我盯着你。”
殷玄镜弯了弯嘴角。
“好。”
烛火跳了跳,在两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光。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九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魏昭其实还隐瞒了一件事,隐瞒了其实她死后灵魂一直跟在殷玄镜身边的事。殷玄镜那三年的痛苦与孤独不是她一个人在承受。
作者有话说:
作者真的是个脆皮鸭,不知道因为什么直接一整个病倒了好命苦 其实这个故事我已经有点枯竭了感觉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就还差一个大婚的剧情
第79章 为你余生尽失又何妨(十九)
三个月后,新帝大婚。
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女帝女将大婚,两顶花轿同时出宫,同时入殿,同时拜堂——亘古未有。
可没人敢说什么。
这三个月里,该清的都清了,该服的都服了。那些不服气的,要么在边疆吃沙子,要么在牢里吃牢饭。剩下的都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更何况——
站在殿外,看着那两顶红轿同时落下,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别说,还挺般配。”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
大婚的仪式是国师亲自拟的。这位倔了一辈子的老头,如今对着两个女子的婚礼,比谁都上心。礼单改了八遍,仪程对了十二遍,连婚服上的绣纹都要亲自过目。
当然这其中还有殷晞影,他被送出宫回来就知道了自己妹妹要跟昭姐姐大婚。下巴都要惊掉了。他觉得她这个妹妹一直在刷新他的世界观。
殷玄镜看着那身繁复的婚服,忽然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她也穿过婚服。那时候是一个人穿的,穿好了坐在龙椅上等,等那个被她“强娶”的皇后。魏昭进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拜堂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喝合卺酒的时候还是没什么表情。
那时候她想:这样就够了。人在她身边就够了。
现在她知道,不够。
远远不够。
“想什么呢?”
魏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也穿着婚服,大红的,衬得那张脸愈发明艳。她走过来,站在殷玄镜身后,对着铜镜里的两个人笑了笑。
“在想你。你穿这身衣服衣服真好看。”殷玄镜说。
魏昭的手指落在她肩上,轻轻摩挲着那繁复的绣纹。
“我也是。”她说,“上辈子穿婚服的时候,我一直在等你说话。”
“说什么?”
“说点什么。”魏昭的声音很轻,“说你为什么要娶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说你……”
她顿了顿。
“说你爱我。”
殷玄镜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没有憾,只有温柔的笑意。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久到已经不会疼了。
可殷玄镜知道,会疼的。
上辈子的魏昭,穿着那身婚服等了一夜,等到最后只等来一句“我的小满真漂亮”。然后就是三年的沉默,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战死和毒发。
九年真的很长了。
“对不起。”
殷玄镜说。
魏昭愣了一下。
“对不起,”殷玄镜又说了一遍,“上辈子让你等了那么久。”
魏昭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这辈子,”她说,“你得好好补给我。”
殷玄镜弯了弯嘴角。
“好。”
吉时已到。
两顶红轿同时抬起,同时落下。两个人同时走出轿门,同时踏上红毯,同时走进大殿。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却都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
那两道红色的身影并肩而行,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明艳如霞。她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礼乐的节拍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走到殿中,停下。
国师站在上首,手里捧着两份婚书。
“一拜天地——”
两个人同时转身,对着殿外的天与地,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