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看覃晴,只是默默地下床,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衣物——昨晚被她们随意丢弃的,凌乱地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空气里还弥漫着暖昧未散的气息,混合着酒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默将覃晴的睡衣捡起来,叠好,放在床边。动作有条不紊,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并不存在。
然后,她才淡淡地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你没爽到吗?”
覃睛:“.....
她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扼住了喉咙,所有未出口的指责和怒火都噎在了胸口,脸色一阵红一阵日。
林默这句话,太直白,太尖锐,也....太他的真实了。
昨晚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里,确实有她自己沉溺其中的反应,有她不自觉的迎合,甚至....有她最后那几乎失控的、攀上高峰的颤栗。
这让她所有的理直气壮和指责,都瞬间变成了可笑的自打嘴巴。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带着嘲讽和自暴自弃意味的笑容:
“行。”
她说,声音干涩。
“行。”
这一个字,像是为她们这段陷入更复杂泥潭的关系,盖下了一个模糊而诡异的印章。
从此以后,除了经纪人与艺人的身份之外,她们之间,又多了一层更加混沌、更加难以定义的关系——
炮友。
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爱吗?好像有,但那爱里掺杂了太多愤怒、愧疚、伤害和算计。
恨吗?好像也有,但又恨得不彻底,无法真正推开对方。
甚至覃晴同意这种关系的成立本身就是在报复林默。
她们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继续纠缠在一起。白天,可能因为工作或琐事争吵、冷战;夜晚,却又可能滚到一张床上,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情绪,汲取温暖,互相伤害,又互相慰藉。
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
是爱到极致的扭曲?是恨意催生的占有?还是两个同样孤独、同样执拗的灵魂,在绝望中抓住的、唯一能感受到彼此存在的救命稻草?
这种畸形的关系,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拉锯战消耗着彼此,却又让她们更加无法分离。
一直到.....票晴出车祸身亡。
那场突如其来的、在飙车中失控坠崖的意外,像一把锋利的铡刀,将她们之间所有混乱的、 纠缠不清的关系,连同覃晴年轻的生命一起,干脆利落地斩断。
戛然而止。
最开始的几天,林默表现得异常平静。她冷静地处理覃晴的后事,联系她的父母,应付媒体,安排葬礼。她看起来甚至比覃晴的家人还要镇定,有条不紊地做着一切该做的事情,仿佛那个在无数个夜晚与她抵死缠绵的人,只是她生命中一个普通的过客。
直到覃晴的葬礼结束。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回到她和覃晴曾经共同居住的公寓。房间里还保留着覃晴生活过的痕迹——沙发上随意扔着的剧本,茶几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衣帽间里琳琅满目的衣物和配饰,浴室里她用了一半的昂贵护肤品.....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特有的、骄纵又迷人的气息。
林默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平静的面具,终于一寸寸碎裂、剥落。
她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一切东西,狠狠地砸向墙壁、地板!
花瓶碎裂,瓷片四溅。
相框摔在地上,玻璃裂成蛛网。书本被撕扯,纸张纷飞。
她沉默地、用力地破坏着房间里除了“覃晴物品”之外的一切。
动作带着一种毁灭般的、歇斯底里的力度,眼睛里却干涸得流不出一滴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骇人的空洞和疯狂。
唯独,不碰任何属于覃晴的东西。
覃晴的剧本、水杯、衣服、化妆品....甚至她随手扔在角落的一些小玩意,都被林默小心翼翼地避开,或者....在疯狂破坏的间隙,近乎偏执地、将它们归拢到更安全的位置。
凭什么?
一个念头在她彻底崩坏的脑海里,像毒藤一样疯狂生长,缠绕勒紧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