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的……或许某种程度上达到了。
让覃晴心疼她。
让覃晴对她愧疚。
单纯的喜欢,或许走不了太远,像覃晴那样没心没肺、活在自我世界里的人,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如果这份感情里,掺杂了足够分量的心疼和愧疚呢?那可能就会变成一种更牢固的、更难以挣脱的羁绊。
如果能因此让覃晴更爱她,更离不开她,那么,把自己那些不堪的过去再说得可怜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她不想欺骗覃晴。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些痛苦和孤独也都是真的。故意选择在这种时刻、用这种方式说出来,让覃晴心疼她、愧疚她……也是真的。
她越是表现得不在乎,越是轻描淡写,覃晴反而会越心疼,越放不下。
这就是林默的心机与偏执。沉默,却有效。
谈恋爱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覃晴自然也是开心的。她喜欢看林默笑,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喜欢那种被全心全意爱着、宠着的感觉。
但是,伴随这份开心而来的,是一种日益增长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焦虑和害怕。
她开始整晚整晚地睡不好觉。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以前的种种恶劣行径——那些伤人的话,那些任性的举动,那些对林默付出的漠视和践踏。每一次回忆,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上反复切割,让她呼吸困难,心悸不已。
她好害怕。
害怕林默会突然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害怕林默会有一天觉得累了、烦了,觉得她朽木不可雕,然后决定离开她。
她现在离不开林默。不止是现在,以后也离不开。林默已经像空气和水一样,成为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是,以前的伤害已经造成了,无法抹去。覃晴只能在现在,用尽一切办法来弥补。她想对林默好一点,再好一点,好到……或许可以弥补掉一点点过去的伤害。
她变得异常热情,甚至有些……用力过猛。
送花只是开始。她开始学着做家务,尝试下厨,抢着帮林默处理一些工作邮件,无时无刻不想粘着林默,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和不安。
她的“好”,太过于刻意,太过于紧绷,连一向沉默包容的林默,都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直到一次,覃晴趁林默在书房处理工作,偷偷溜进厨房,想试着给林默做一顿像样的晚餐。结果手忙脚乱中,锋利的刀刃不小心划破了手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咬着牙没出声,只是胡乱用纸巾按住伤口,继续笨拙地对付着锅里的菜。
林默忙完出来,闻到厨房隐约的焦糊味和一丝血腥气,心里一沉,快步走进去,就看到覃晴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一块煎得黑乎乎的“不明物体”装盘,右手食指上胡乱缠着的纸巾已经被血浸透了。
林默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覃晴在她眼皮子底下受伤,尤其是这种为了“对她好”而弄出来的伤。
“你怎么了?”林默的语气算不上好,带着明显的质问和担心。
覃晴吓了一跳,下意识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藏,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没、没什么啊,给你做饭呢。”
“我问你的手!”林默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拉过她藏在身后的手,看到那还在渗血的伤口,眉头皱得更紧。
“哦,这个啊,”覃晴试图抽回手,语气故作轻松,“小伤,没事,很快就好了。”
林默看着她这副满不在乎、试图蒙混过关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更旺,又夹杂着心疼和无力。“我说不过你,”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以后不用你做饭,我来就好了。”
“不行!”覃晴几乎是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声音甚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一些。
林默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覃晴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林默,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带着慌乱和后怕:“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凶你,我就是……我就是想自己学着做饭……”
她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