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死死地瞪着林默。
林默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手,将衣服拢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覃晴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惊怒交加的眼睛,平静地说:
“你看,你不会这么做。”
她的语气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锤子,敲在覃晴混乱的心上。
“覃晴,”林默看着她,眼神复杂,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洞察般的清明,“你到底……在试探什么?”
你到底在试探什么?
试探我的底线?试探我对你的感情有多卑微?还是试探……你自己心里,到底在害怕什么,抗拒什么?
覃晴像是被这句话猛地刺中了要害,所有强撑的气势和恶意瞬间溃散。她猛地甩开林默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后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
她不知道自己在试探什么。她只觉得心烦,乱得要命。林默这种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没关系”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彻底看穿、却又无处遁形的小丑。
“如果……如果是别人,让你跟她睡觉,”覃晴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你也这么利落地脱衣服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又可笑。可她还是问了,像是非要抓住点什么,来证明林默并非真的那么“无所谓”。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认真地摇了摇头,眼神专注地看着覃晴:
“不会。”她说,“只有你。”
只有你,覃晴。
只有关于你的一切,我才“没关系”。只有对你,我才会甘愿承受所有,包括这种近乎羞辱的试探。
这句“只有你”,比之前所有的“没关系”和沉默,都更加沉重,也更加……让覃晴无法承受。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再多待一秒,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崩溃。
最后,摔门而出的,不是林默。
是覃晴。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用力甩上门,将那扇门和林默那道平静却足以将她凌迟的目光,一起隔绝在身后。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将脸埋进膝盖里。
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890冰冷的提示音,还在固执地回响,像是在嘲弄她的狼狈: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七十五!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悔意值……又涨了。
可这一次,覃晴连愤怒和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觉得累。
累极了。
[890,你在吗?]
覃晴缩在冰冷的走廊角落里,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茫然。
[在的,宿主。]系统的声音很快回应,平静无波,仿佛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争吵和悔意值的飙升都与它无关。它甚至在覃晴的意识空间里,无聊地梳理着幻化出两只透明的小翅膀,慢悠悠地扇动着,等待宿主的下文。
结果等了半天,覃晴都没再说话。只有意识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重得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疲惫和绝望。
890扇翅膀的动作顿了顿,决定主动打破沉默:[宿主,你召唤本系统有什么事吗?悔意值已达到75%,请继续努力。]
又过了好一会儿,覃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也更空洞,像耗尽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