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听我的过去?
没关系。我可以一遍一遍说给你听,日日夜夜,直到你每个字都刻进骨子里,直到你再也无法装作听不见,直到你不得不正视,不得不面对——那些造就了现在这个沉默的、为你付出一切的林默的,所有破碎与不堪。
她做不到像她妈妈那样。知道对方不爱了,就可以挥刀斩断所有联系,砍掉象征爱情的树,然后转身离开,永不回头。妈妈是决绝的,是彻底的。而林默……她似乎从出生就继承了某种偏执的、病态的黏着。
覃晴可以不爱她。
可以利用她,把她当作最好用、最趁手的工具,当作处理一切麻烦的□□,当作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保姆。
但是,覃晴不可以不要她。
这是林默的底线,是她所有隐忍和付出背后,那点微弱却固执的、不容触碰的执念。
她可以接受覃晴所有的阴晴不定、口无遮拦、任性妄为,就是不能接受覃晴不再需要她。
那颗被砍掉的结香树,没有困住使它诞生的任何一个人——父亲有了新家,母亲消失在人海。却把当时只有十三岁、目睹了一切的小林默,牢牢地困在了那个再也没有香气、只剩下树桩的院子里,困在了永恒的失去和沉默里。
直到十三年后,一枝带着同样香气的结香花,猝不及防地,重新出现在她的睡梦中,塞进她的枕头下,打破了她用沉默筑起的所有壁垒。
覃晴。
是你说的。
“我当影后,你当金牌经纪人,我让你美梦成真。”
那么现在……
林默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底映着城市的霓虹,却深不见底。
这个新的美梦——那个将你留在身边,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梦——你也来让我美梦成真吧。
另一边,剧组。
“卡!”导演皱着眉,第三次喊了停。他看向场中明显不在状态的覃晴,语气还算温和,但也带着一丝无奈:“覃晴,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今天这几条情绪总有点……不到位。是身体还不舒服吗?”
覃晴站在布置好的场景里,手里还拿着道具,闻言愣了一下,才像是回过神,垂下眼帘,避开导演探究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应该是。抱歉,导演。”
她的确不在状态。从今天早上开始,不,从昨晚给林默发了那条“你不用过来了”的消息之后,她的心就一直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煎烤,烦躁,憋闷,坐立不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林默沉默看着她的眼睛,一会儿是那句“对,我喜欢你”,一会儿又是系统890那冰冷的嘲讽。
她试图用工作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效果甚微。台词记错,走位失误,连最基本的情绪都调动不起来。
导演见她脸色确实不太好,也不勉强,摆摆手:“算了,看你这状态也强求不来。今天就先到这里,休息半天吧,调整一下,明天我们再拍。身体要紧。”
“谢谢导演。”覃晴低声说,卸了力一般走到场边。
饰演男主角的盛喻悄咪咪地蹭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和小心翼翼的八卦:“覃姐,你……是不是失恋了啊?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他大概是真把覃晴当成了可以开玩笑的朋友,又补充道,“要不要晚上一起去吃烧烤?夜宵啤酒小烧烤,现任前任都忘掉!我请客!”
覃晴正烦着,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赶紧滚。再多说一句,明天的对手戏我让你ng一百遍。”
盛喻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缩了缩脖子,脚底抹油溜了:“得嘞!覃姐您好好休息!溜了溜了!”心里嘀咕,失恋的女人果然惹不起。
周围终于清静下来。覃晴靠在休息椅里,捏了捏眉心。那股烦躁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因为工作的中断而更加汹涌。
她给林默发那条消息的时候,是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她不想接受林默的感情,更无法在明知对方心意的情况下,还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林默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付出。那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卑鄙的窃贼,又像个残忍的刽子手。
既然注定给不了对方想要的,那就到此为止吧。长痛不如短痛。
她比林默更清楚她们上辈子的下场——一段始于意外、定义模糊、最终随着她的死亡戛然而止的“炮友”关系。混乱,不清不楚,除了身体上的短暂慰藉和越来越多的依赖与亏欠,什么也没留下。甚至在她死后,林默连以“爱人”或“朋友”身份站在她葬礼前面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