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包厢,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外面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一些。覃晴面无表情地按了下行电梯键。
[宿主,你就这样走了?]系统890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人性化的惊愕,[你不管林默了?]
覃晴第一反应是莫名其妙。管林默干嘛?以前不都是这样吗?她闯祸,林默收拾。她早已习以为常,甚至从未想过要回头看一眼林默如何应对,如何低声下气地赔罪,如何用尽办法平息风波。
直到现在,这个机械的小系统用如此不可置信的语气问她:“你不管林默了?”
鬼使神差地,她停下了迈向电梯的脚步。
心里某个地方,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很陌生的感觉。
她皱了皱眉,犹豫了大概两三秒,然后,转身往回走。
回到那个包厢门口,里面传来压抑的嘈杂声。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隙。覃晴透过缝隙看去——
王总正在几个助理的帮助下,狼狈不堪地擦拭着脸上和身上的油渍,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而林默,就站在他旁边,微微弯着腰,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带着明显讨好和歉意的笑容,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那笑容刺得覃晴眼睛微微一疼。
她知道解决这些麻烦肯定不简单,林默需要周旋,需要妥协。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她覃晴都没见过林默这样对谁笑过,哪怕是对她,林默的笑容也总是克制的、平静的。这群人凭什么?
她看见王总的一个随从倒了满满一大杯白酒,重重地放在林默面前,语气强硬:“林大经纪人,你手下的艺人不懂事,你这杯酒,总该替她喝了吧?喝了,王总大人有大量,或许就不计较了。”
林默看着那杯几乎要溢出来的白酒,脸上讨好的笑容未变,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疲惫和隐忍。她伸手,去端那杯酒。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杯壁的刹那——
“砰!”
包厢门被更大力度地推开。
覃晴大步走了进来,在所有人再次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夺过林默手中那杯白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空酒杯被她“哐当”一声放回桌上。
她抬手,用拇指随意抹了下唇角,视线扫过脸色铁青的王总和其他人,语气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不好意思啊,王总,刚刚我抽风了。这杯酒,算我给您赔罪了。”
说完,她根本不等任何人反应,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林默的手腕,转身,拉着她就往外走。动作干脆利落,力道大得林默踉跄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覃晴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一种发泄似的急促。林默被她拽着手腕,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手腕处传来的力道温热而坚决,带着覃晴身上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气息。
直到走进电梯,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覃晴才稍微松了点力道,但依旧没放手。她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侧脸线条紧绷。
林默微微喘息着,看着覃晴的侧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得有些发红的手腕,眼神复杂难明。刚才那杯白酒的辛辣,似乎还残留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你……”林默张了张嘴,想说“你不该这样”,想说“后面会更麻烦”,但看着覃晴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她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脸,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覃晴拉着她,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径直走向等候的车。
夜风微凉,吹散了少许酒意。
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将外面的世界隔绝,覃晴才似乎松了口气,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