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已变得明亮热烈,毫无阻碍地洒进卧室,照亮了地上那支被丢弃的空针管,也越过门框,照亮了客厅茶几上那束被短暂遗忘的、娇艳欲滴的黑红玫瑰。枯萎的终将被新鲜替代,而有些联结,一旦以这样的方式深深种下,便不再畏惧任何风霜雨雪,只会在时光里扎根愈深,缠绕愈紧。
凌朔想,她的花园里,是时候该种满玫瑰了。
不是温室里精心调控、娇弱易折的品种,而是那种能与柠檬树并肩而立,一起迎接晨光暮色,共同经历风雨洗礼,最终根系相连、枝叶交错,一起茁壮成长、开花结果的玫瑰。
而怀里这朵独一无二、历经严寒酷暑才终于彻底为她盛放的小玫瑰,将是这座花园里,永远的中心,和最无可替代的宝藏。
她们的故事,关于救赎与谅解,关于偏执与包容,关于两个并不完美、却愿意为彼此变得更好的灵魂,如何用尽两世光阴与全部勇气,将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走成一条通往彼此、共赴白首的、开满鲜花的路。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到这里啦!明天更的是上辈子的be结局番外。有不喜欢的小宝可以跳过哦!
第20章 玫瑰应该盛开(番外)
苏玫玥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个人终端的全息屏幕上,那八个经过最高级别婚配系统反复核验后、以金色流光字体缓缓浮现的字,像是有千钧重量,又轻飘飘地落进她空旷的心底:
【天作之合,命定姻缘。】
旁边紧跟着的,是精确到小数点后数位的匹配度数值:100.00%。
一股巨大的、近乎虚脱的释然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终端。紧绷了太久太久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混杂着眩晕、后怕和尘埃落定的麻木。
她赌赢了。
一场豪赌,赌注是自己的健康、未来,乃至生命。注射信息素依赖剂的后果,在她做出决定前就了解得一清二楚:最大的可能是死于强烈的生理排斥或神经系统的崩溃;极小极小的概率,是身体在承受住巨大痛苦后,侥幸接纳了药剂的改造,模拟出与目标信息素理论上完美契合的波动,从而在严苛的官方检测中,骗过系统,得到那个梦寐以求的“百分百”结果。
但即便是这微乎其微的成功,也仅仅是另一段漫长痛苦的开始。终身的药物依赖,不定时的神经痛楚,信息素系统的潜在紊乱,以及……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如影随形的恐惧。
可她还是去赌了。
义无反顾,孤注一掷。
屏幕上的八个字,就是她赌上一切后,命运给予的、最残酷也最甜美的奖赏。
苏玫玥第一次见到凌朔,是在一场与她前半生一样无聊的大学演讲会上。只那一眼,那道穿着笔挺军装、锐利如星舰主炮的身影,就带着柠檬叶般清冽又霸道的气息,猝不及防地撞进她荒芜寂静的心田,点燃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宿命的火焰。
第二次见到凌朔,就是在她们的婚礼上。
听上去,这像极了某种浪漫传说或古老话本的开端——惊鸿一瞥,非卿不娶,终成眷属。
苏玫玥也曾偷偷幻想过,哪怕这起始并非两情相悦,至少也会是一场温馨的、值得期待的婚姻。她相信一见钟情的力量,也相信日久生情的可能,甚至对先婚后爱这种模式抱有过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在一起,只要她是凌朔法律上的妻子,总有冰雪消融、春暖花开的一天。
凌上将的婚礼,自然是极尽星际时代的繁华与隆重。悬浮花车巡游全城,全息投影将祝福洒遍星域,政要名流云集,媒体直播覆盖亿万光年。一切都符合最高规格,完美得像一场盛大的军事庆典或外交仪式。
只不过,苏玫玥这位名义上的主角之一,在这场为她举办的盛宴中,没有任何决定权。从婚纱的款式到宴席的菜单,从宾客的名单到流程的细节,都由凌朔的副官团队和婚庆机构一手包办,高效、精准、无可挑剔。
如果……如果她能有哪怕一点点话语权,她最想做的,就是把婚礼现场那些象征纯洁与百年好合的白色百合,全部换成热烈盛放的、各种颜色的玫瑰。
那一定会更好看。更……像她的爱情,哪怕只是她单方面的。
婚礼进行曲庄严奏响。在无数目光和镜头的聚焦下,她们并肩站在缀满星光的仪式台上。苏玫玥的淡紫色长发被精心打理,挽成优雅的发髻,后面别着长长的、如月光流淌般的白色头纱。婚纱是量身定制的,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姿,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她真的很漂亮。连她自己从镜中瞥见时,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凌朔也确实被面前的女孩惊艳到了。当她按照流程,轻轻掀起苏玫玥的头纱时,近距离看到那双盛着紧张、期待与纯粹喜悦的深黑色眼眸,和那张精致得仿佛艺术品的脸庞时,她冷硬的心弦,确实被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