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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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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几盒药。

凌朔起初以为是家中常备的感冒药或肠胃药,随手拿了出来。目光落在药盒上的通用名时,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氟西汀。

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她的视线。她手指微僵,继续翻看下面的药盒——帕罗西汀、舍曲林……一整排,全是抗抑郁、抗焦虑的精神类药物。生产日期和用量显示,它们被长期、规律地服用。

最下面,压着一个更小的、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药盒。凌朔将它拿出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握枪稳如磐石、在千军万马前也未曾动摇分毫的手,此刻会抖成这样,几乎握不住那个轻飘飘的盒子。

她打开了它。

里面是几支封装好的、淡绿色的透明针剂。盒盖内侧,贴着一张极小的手写标签,字迹清秀:

【信息素依赖剂 - 提取源:柠檬叶(凌朔)】

信息素,在现今的星际社会,早已退化为一种情感上的“调味品”和匹配参考。它不再具有强制性的生理支配力,人类也早已摆脱了所谓的“发情期”。即使不与匹配度百分百的伴侣结合,与其他人在一起,也并不会产生无法忍受的排斥或痛苦,顶多是不够契合而已。

但 “信息素依赖剂” 不同。它是通过极其复杂且危险的生物技术,强行改写受体对信息素的生理与心理依赖模式。注射后,受体将终生只对特定来源的信息素产生接纳与渴望,彻底排斥其他所有信息素。这意味着,一旦使用,使用者的一生都将被牢牢绑定在特定的信息素源头之上,再无其他选择。

这种药剂因其巨大的副作用包括对神经系统的潜在损伤、产生病态依恋、以及一旦源头断绝可能引发的严重戒断反应和精神崩溃、伦理问题以及实际意义上的“自我囚禁”,早已被星际联邦列为最高级别的禁药。

谁会疯狂到用这种东西来绑定自己?谁能保证自己一生只会爱一个人?更何况,它通常是用于某些极端情况下的非法控制手段。

有些极度者会把它用在配偶身上以求配偶不会离开自己来满足自己病态的占有欲。

但苏玫玥……是自己用在自己身上。

凌朔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她看着那几支淡绿色的针剂,看着标签上自己的名字和信息素类型,眼前闪过苏玫玥总是温柔沉静的脸,闪过画室里那些压抑癫狂的色彩,闪过她夜里小心翼翼触碰自己手指和头发的样子,闪过她那句“你下次回来提前告诉我”……

原来,那不是生分的推拒,而是害怕……害怕自己突然归来,撞破她正在注射这种禁忌药剂的时刻?还是害怕自己看到她被药物和心理问题折磨的狼狈模样?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让这朵玫瑰枯萎。却从未想过,这朵玫瑰,或许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因为对她的依赖和无法得到的回应,而将自己囚禁在了用她的气息筑成的、孤绝的牢笼里,独自对抗着抑郁的阴影,甚至不惜动用禁药,只为更真切地感受那一点点几乎不曾给予过她的、属于“配偶”的气息。

她突然站起身,冲向三楼的画室。昏黄的光线让那些画更加诡异。凌朔却无心多看,她找到苏玫玥白天挡住的位置。

果然,下面一个摆放画笔的抽屉里也有这些药,氟西汀,舍曲林……以及那盒带着她信息素的依赖剂。很有可能在她回来的前一秒,她都在服用这些东西。

凌朔找遍了这个家里所有能找的地方。无一例外都有这些。它们就像是被主人细心的放在每个角落,一旦主人出现任何不适它们就会原地待命。

凌朔重新回到客厅,突然觉得可笑。非常可笑。苏玫玥放心的把这些东西放在这么容易找到的地方就是知道她不会回来。哪怕回来也一定会告诉她。苏玫玥根本不怕凌朔发现,因为她根本不会发现。至少上辈子的凌朔就从来没有发现。

凌朔颓然靠在沙发背上,手中的药盒仿佛重若千钧。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却照不进她骤然沉入冰冷深渊的心。悔意,如同滔天巨浪,在这一刻,将她彻底淹没。

上辈子,她一直以为自己从未亏待过苏玫玥。提供了顶级的物质生活,让她享受将军配偶的尊荣,甚至在决定结束这场婚姻时,愿意给出自己百分之六十的财产,保她余生富足无忧。她自认已经仁至义尽,算得上一个“好”的伴侣,至少是合格的责任承担者。

直到此刻,看着手中这些冰冷的药盒,凌朔才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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