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细微的震动声从远处传来,在污染区养成的警觉让宁长空喝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
“卡车声音。”楚清歌汇报道。
“他们凌晨还在组织人员走啊?”宁长空有些诧异。
“卡得最紧的应该是边检隔离时间。”楚清歌分析道,“只要边检站还有容纳空间,对那些迫切想要离开的人来说,自然是越早动身越好。”
外部的世界终于解决了短程通讯中的污染扩散问题。而“污染抵抗阵线”则提供了实用的污染防护与检测方案。
如今,污染区内外终于能够实现安全沟通,平民也开始有序撤离。与此同时,外界也派遣了新的志愿者前来支援。
“我肯定不急着现在就走,手头要处理的事情还多得很。”宁长空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最关键的,还是得想清楚要不要再搞一个身份。”
楚清歌分析:“你其实只需要一个话事人就够了,没必要亲自上阵。时间不够,也容易露馅。”
“但我上哪儿去找一个绝对忠心的话事人?”宁长空反问。
他咬了一小口饼干,端起咖啡送服下去:“算我每天四点起,十一点睡。吃饭休息的时间不算——就算他一个小时吧,那也还剩十九个钟头。”
“拆成两个八小时工作制都够用,还能再匀三个小时出来应急。”
宁长空停顿了一下,皱着眉揉了揉腹部。压缩饼干混着咖啡下肚,能清楚地感觉到它们在胃里慢慢膨胀,有点不舒服。
这东西还是怎么吃都不习惯。他小心地又咬了一口压缩饼干,继续机械地用咖啡送服。
“而且我出去之后,大概率不会再做研发工作了,这样工作量又能减掉一部分。”
压缩饼干在体内膨胀扎实的饱腹感很快转为沉甸甸的坠胀,仿佛有石头沉甸甸地坠在腹中,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反胃。
宁长空强压下喉头涌起的酸涩,最终还是没能咽下多少。他索性将吃剩下的部分重新收起来,作为下一顿饭。
**
他也没有真的拖到早上6点再出门。吃过早饭之后,他就下楼去实验室去了。
这个时间点,实验室果然空无一人。宁长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开始着手进行昨晚构思的、第二代污染防护服新设计的初步验证。
他拿起精神力结构固定器。在连云舟的异能作用下,他能够看到原本无形的精神力从固定器的端口缓缓流出,在实验的布料上铺开,化作一道道泛着微光的纹路。
这个难用的精神结构固定器他现在已经用得如臂使指,甚至能不动脑子就绘制出需要的结构。他手上不停,思绪已经飘向接下来的研发计划。
第二代污染防护服是眼下最紧迫的任务,必须尽快完成。此外,还有那个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精神污染治疗装置——在这个项目上他已经失败到麻木,连失望的情绪都提不起来了。不过如今和非污染区重新建立联系了,或许能找到新的思路。
另外,关于精神力限制器的初步设计方案,他心里也渐渐有了轮廓。
……事情好多。
宁长空无声地叹了口气,心情变得愈发沉重。他把手里的布料翻了个面,开始勾勒另一侧的精神力回路。
尽管他已经竭尽全力压榨自己的每分每秒,但时间还是太少了。
三年过去,他才终于摸到了连山的实验室——而且还只是最外围的区域。
即便如此,仅仅是踏入实验室这一步,就已经困难重重。现有的污染防护服根本抵挡不住核心污染区——这是前两天会议上定下的名字——那骇人的污染浓度。
根据之前有限的尝试来看,如果带领一支标准的七人战斗小组进入核心污染区,并且仅依靠契刀进行污染转移、再由他亲自执行净化,不到三十分钟,他便会体力彻底耗尽,难以支撑。
腹部的抽痛猛地将他从思绪中拽回。
……靠,肠胃又开始造反。他咬着牙闷哼一声,只觉得肠胃深处一阵翻搅绞痛,像是被狠狠攥住又拧转。
“情绪器官。”楚清歌凉凉地插嘴。
“少烦。”宁长空向后重重靠进椅背,将手掌用力压进腹部,缓慢地按揉着,试图缓解那阵闷胀带来的恶心。
一阵短暂的沉默里,实验室中只能听见他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半晌,他才像是终于忍不住,声音虚浮地抱怨:“……但我也没有压力大到这种程度吧?怎么稍微一想事,它就开始痛了……”
楚清歌叹了口气,没说话。
“我有预感,这绝不会是他唯一的实验室,”宁长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虑,“我们甚至还没真正踏进污染浓度最高的区域。”
楚清歌似乎察觉到他状态不对,终于认真起来,安慰道:“没必要想那么远,先做好眼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