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污染区前线,赤侧的据点。
魏鸣筝坐在战术规划室的长桌前沉思,面前摊着完整的污染区地图。她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悬在某个坐标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腕上的终端屏幕在这时轻轻一闪。
她目光扫过去,呼吸在看清消息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崔应溪:见到了,看不出醒来的迹象】
丝毫不带情感色彩的平淡描述,却让她握着笔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这样啊,还没有醒的迹象啊。她想。
旁边正俯身研究地形图的裴知予抬起眼,侧头瞥了她一眼,开口调侃道:“怎么,又在关心某人啊?”
魏鸣筝尴尬地抬手扶了扶脸上的战术面具。
这里是赤侧的战术规划室,现在就她们两个人,也不需要多隐瞒。
“嗯,”她低声应道,目光仍落在终端暗下去的屏幕上,声音里透出掩不住的忧虑,“我只在想,怎么还没醒啊。”
魏鸣筝没有在这个话题上隐瞒的必要。在污染区活动日益频繁的当下,作为华夏污染抵抗事业奠基人的广陌迟迟未现身,难免引发各方揣测。
异能管理局一边控制着舆论风向,一边已向守序阵营的势力通过气,交代了广陌身体不佳的实情。
至于为什么能够如此坦诚,主要是因为强力的异能十分稀缺,能打的就那么几个。他们这些老资历都有着当年一起从污染区杀出来的交情。
即便在如今的和平时期,有人像裴知予这般因理念不合而选择另立门户,但只要仍坚守守序的底线,便始终被视作这个圈子不可或缺的一员,不会被排除出讨论。
“异能管理局不缺治疗的资源吧,精神污染问题,现在也有他那个徒弟接手。”裴知予接话道。
相对其他势力,因为云诡就是在赤侧的营地上进入暴走状态的,裴知予对事情经过了解得多一点。
根据现在赤侧收集到的情报,云诡的精神系异能也不难猜——而且裴知予还可以直接找自己妹妹对答案。
魏鸣筝的声音沉了下来:“是这样没错,医疗部门也说他的生理指标已经稳定,但就是一直没醒。”
这就是最坏的情况了。裴知予叹了口气。
无论是谁,都不会愿意让广陌在这个时候死掉。
或者说,但凡仍仰赖现有秩序生存的组织,但凡还对文明社会抱有期待的个人,都清楚这位奠基者的重要性。
广陌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在异能觉醒的混沌年代为华夏筑起了秩序的基石。他拥有足以镇压一切动荡的绝对武力和特殊能力,无论是针对动了歪心思的异能者还是精神污染,都是无可替代的终极防线。
这个人一旦死在这样一个节骨眼上……
一阵刺耳的尖啸突然撕裂了营地的寂静。
裴知予从思考中被拽了出来,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她抱怨道:“污染屏蔽设备绕着整个营地摆了一圈,这个声音怎么还是这么响啊。”
这是大型精神污染怪物的叫声。
魏鸣筝耸肩:“毕竟屏蔽设备只过滤精神污染波动,没有屏蔽声波的效果。”
“以前也不觉得这功能缺陷这么要命啊……”裴知予嘀咕着,低头检查着战术地图上密集的能量峰值标记。
那些代表大型污染体的红点,最近正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广陌如果死在这样一个污染区暴动,怪物数量增加的节骨眼上,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但转念一想,半年前那场决战,广陌本就险些丧命。他那样被狠狠重创过一次的身体,之后在什么时候发生恶化都不算意外,更何况他还在前段时间强行出手。
只能说,不能把这个人的庇护当作理所应当的事情。
裴知予摇摇头,正准备重新投入战术推演,通讯器的蜂鸣声却突兀地响起。她拿起通讯器,简短应答几声后,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知道了。”裴知予挂断通讯。
“怎么了?”魏鸣筝转头问道。
“你的老熟人来了。”裴知予叹了口气,无奈,“去趟会客室吧。”
**
片刻后,会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沙发上坐着的的三个年轻人不约而同地抬眼朝门口望去。他们明明是客人的身份,坐在这间会客室里,却显得比主人还要从容自在。
魏鸣筝叉着腰,看着不请自来的三人组:“我说,你们是不是有点太自来熟了?”
没错,唐希介、徐确、裴知行三人小分队重新开始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