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再也没用过。
萧祇看着那把刀,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破庙里的月光、那个浑身是血却眼神死寂的少年、那第一刀抵在他后颈上的冰凉触感。
他想起这些的时候,左臂的伤口不疼了。
宋清远的长剑出鞘。
独眼老者的刀举起来了。
四当家的鬼头大刀扛上了肩头。
铁刀门、幽冥府、寒鸦、青城派,上百个人,上百把刀。
但在柯秩屿站在萧祇身前那一刻,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怕,是他们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判断。
柯秩屿只是把刀藏起来了,藏在药箱底下。
藏在那些瓷瓶和银针后面,藏在“医仙”这个名号的最深处。
今天他把刀拿出来了,此刻窄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刀还是那把刀,人也还是那个人。
那个在破庙里用刀尖抵住萧祇后颈的人,那个在谢云山面前一掌断命的人,
那个在阴山脚下让寒鸦二当家忌惮后退的人。
他从来没有变过。
第195章 是谁拿反的话本
楚玉庭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秩屿,你把刀放下。
今晚的事跟你没关系。
萧公子杀了人,正道盟要带他回去问话,这是江湖规矩。”
柯秩屿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上百人身上,把每一张脸都看了一遍,然后收回。
他把刀从右手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右肩。
“江湖规矩?”
他终于看向楚玉庭,声音和平时一样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面下捞起来的:
“楚家在苏州做了二十年生意,跟铁刀门、幽冥府、青城派都有往来。
通州那批兵器和假药,你也有份。”
楚玉庭的脸色变了,是被戳穿之后的瞬间僵硬:
“秩屿,你在说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温和:
“你听我说,这些人不是要杀他,只是要一个交代。
你放下刀,跟我回去,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朝柯秩屿伸过去。
柯秩屿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
“你处理?你处理的方式是把他骗出城,让上百人围在这里,等他死了,你回去告诉我,他是被仇家杀的。
然后我继续当你的侄儿,替你管账本,替楚家撑门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楚玉庭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柯秩屿的脸,想从那张清冷的面孔上找到一丝犹豫、一丝动摇。
什么都没找到。
他把手收回去,拢进袖子里,往后退了一步,退进人群里。
他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出来,比刚才冷了几分,像是换了个人:
“秩屿,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放下刀,跟我回去。
你还是楚家的人。”
柯秩屿没有回答。
他把刀从左手换回右手,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收拢,攥紧。
刃口映着火把的光,亮得像一弯新月。
宋清远往前迈了一步,长剑横在身前:
“楚先生,既然他执意要护着影子,那今晚的事就跟楚家无关了。
刀剑无眼,伤了楚家的人,我们青城派不负责。”
独眼老者接上话,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恨意:
“医仙,你救了寒鸦的大当家,我记你一个人情。
但你今晚要替影子出头,这个人情就一笔勾销。”
他顿了顿,“连同你杀的那些人,一起算。”
四当家把鬼头大刀从肩上放下来,刀尖抵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沟:
“跟他废什么话?他们俩,今晚一个都别想走。”
柯秩屿站在那里,被上百人围着,火把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听完所有人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过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