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好。”
他闷声道。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抱着他,闻着他身上的气息,那颗悬了不知多久的心,终于慢慢落回原处。
回来了。
还在。
他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哥。”他叫。
“嗯?”
“我想你了。”
柯秩屿没说话,只是继续揉着他的后脑勺。
夜风吹过药圃,带着淡淡的药草香。
远处,山间传来几声鸟鸣,又渐渐归于寂静。
他们就那样站在篱笆门边,一个抱着,一个被抱着,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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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祇走后的前三天,没什么异常发生。
阿松照常起来挑水,照常跟着柯秩屿认药,照常蹲在药圃里干活。
阿福在旁边玩,偶尔跑过来问东问西。
柯秩屿也照常翻他的书,照常侍弄他的药材,照常做饭吃饭。
一切都很正常。
第四天,阿松开始往山外跑。
他说要去镇上换点盐和布,给阿福做身新衣裳。
柯秩屿没拦他,只是点了点头。
阿松去了两个时辰,回来的时候,背篓里确实装了盐和布。
第六天,他又出去了。
这次说是要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活计能挣点钱,老住在山神庙里,不好意思。
柯秩屿还是没拦他,只是看了他一眼。
阿松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里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
他走后,柯秩屿在药圃里蹲了很久,一直盯着那丛刚种下的黄芪。
傍晚,阿松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说没找到活计,白跑一趟。
柯秩屿没问,只是让他去挑水。
夜里,阿松等阿福睡着了,悄悄起身,摸到屋外。
他站在月光下,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个黑影从林子里钻出来。
“怎么样?”
那黑影低声问。
阿松咬了咬牙:
“他还没完全信我。”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黑影语气不耐,
“‘影子’只离开半个月,等他回来,就没机会了。”
“我知道。”
阿松攥紧拳头,
“再给我几天。”
“几天?”
黑影冷笑,
“主子说了,最多五天。
五天后,不管你成不成,都得动手。
那医仙必须带走。”
阿松沉默了。
黑影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阿松站在原地,看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脸色很难看。
他转身往回走,刚走几步,忽然停下。
月光下,柯秩屿站在木屋门口,看着他。
阿松浑身一僵。
柯秩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阿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柯秩屿转身,回了屋。
门关上,院子里只剩阿松一个人,站在月光下,脸色惨白。
第七天,阿松没出门。
他照常起来挑水,照常蹲在药圃里干活,只是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柯秩屿。
柯秩屿也照常翻他的书,照常侍弄他的药材,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松心里更慌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阿屿,你……昨晚……”
柯秩屿抬起眼看他。
阿松对上那目光,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柯秩屿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阿松坐在那儿,饭一口都吃不下。
阿福在旁边吃得香,什么也没察觉。
吃完饭,柯秩屿站起身,往药圃走去。
阿松连忙跟上去。
“阿屿。”
他开口,声音发颤,
“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
柯秩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阿松对上那目光,心跳得更快了。
“是幽冥府的人找上我的。”
他咬着牙,把话一股脑倒出来,
“他们说我邻居欠了他们的债,要拿我抵。
我不肯,他们就……就拿阿福威胁我。
阿屿,你知道的,我就阿福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