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萧祇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柯秩屿的侧脸上。
晨光勾勒着他流畅的下颌线,和那截昨夜被他凝视了整晚的白皙的后颈。
他喉结滚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远处朦胧的山影。
他不知道前路如何,也不知道这份日益失控的情感将把他们带向何方。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柯秩屿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寸目光,都只能是他的。
谁碰,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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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柳夫人在午时抵达。
没有大队人马,只有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抬轿的是两个精悍的灰衣汉子,步履沉稳,显然武功不弱。
轿子直接进了客栈后院,停在萧祇和柯秩屿所在的小跨院门前。
轿帘掀开,先探出的是一支鎏金细长的烟杆,接着才是人。
拂柳夫人依旧是一身华贵却不张扬的锦缎衣裙,发髻高绾,妆容精致,眼角眉梢带着惯有的慵懒笑意,只是眼底深处是让人不易察觉的疲惫。
“两位小友,别来无恙?”
她走下轿,目光在萧祇和柯秩屿脸上扫过,尤其在萧祇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肩部轮廓稍显僵硬的姿势上多停留了一瞬,
“看来这几日,过得不太平。”
“夫人。”
柯秩屿微微颔首。
萧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神依旧带着惯有的阴翳和警惕,尤其在看到拂柳夫人身后那两个气息沉凝的灰衣汉子时。
“进屋说话。”
拂柳夫人径直走向堂屋,挥退了想跟进的灰衣人,只留三人在内。
堂屋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拂柳夫人在主位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鼻烟壶,轻轻嗅了嗅,才缓缓开口:
“东西呢?”
柯秩屿从药箱夹层里取出那个乌木盒子,放在桌上。
拂柳夫人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用烟杆轻轻点了点盒盖:
“柳芸死前,可说了什么?”
萧祇冷声道:
“说了些狄魁和幽冥府的旧事,还有她父亲柳明河的疑案。”
拂柳夫人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她终于伸手拿起盒子,打开,仔细看了看里面的残片,又合上。
“是真东西。虽然只是残片,但也够某些人睡不着觉了。”
她将盒子放在手边,
“你们想要什么?消息,还是报酬?”
柯秩屿直接道:
“柳明河当年追查的幽冥府旧案,与十五年前江南漕银失踪案有何关联?
卷宗中所提‘舆图有异’,是否与‘山河社稷图’有关?”
拂柳夫人挑起细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问得够准。
不错,柳明河当年确实在暗中调查幽冥府与漕银案的关联。
他死前最后一次密报提到,有证据显示,当年负责押运漕银的官员中,有人私藏了一份关键的路线勘舆图,
那份图后来不翼而飞,而图的式样……与传说中‘山河社稷图’的某部分残片,极为相似。”
她顿了顿,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幽冥府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收集‘山河社稷图’残片,恐怕不只为宝藏。
他们或许是想拼凑出当年那份遗失的漕运密图,找到那批失踪的数额惊人的官银。
又或者……那批银子的下落,本就与‘山河社稷图’隐藏的某个秘密有关。”
萧祇眼神骤然锐利。
父亲当年南下,是否也与漕务有关?是否……也因此惹上了杀身之祸?
“幽冥府为何执着于那批官银?”
柯秩屿问。
“那批银子,数额之大,足以动摇一州乃至数州根基。
谁得了,谁就有搅动风云的资本。”
拂柳夫人弹了弹烟灰,
“幽冥府蛰伏多年,所图非小。
钱财,人马,情报,他们都需要。况且……”
她看向萧祇,“当年经手漕银案的官员中,有几人后来仕途亨通,如今已是朝中要员。
若幽冥府掌握了他们贪污或失职的证据,便可作为要挟,将触手伸进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