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出两个小瓷瓶,“金疮药,还有消毒的。”
安排得井井有条。
萧祇看着他忙活。
这个在荒野中如同孤狼般警惕凶狠的少年,此刻在这间破败的小屋里,却显出一种居家的妥帖。
只是那挺直的脊背和眼底不曾放松的戒备,提醒着他们仍身处未知的险境。
“城里……有什么风声吗?”萧祇问。
柯秩屿手上动作未停,语气平淡:
“路过茶摊听了两耳朵。
落雁山那边前些日子好像出了事,有江湖人争斗坠崖,闹得挺大。
不过这几天,风声似乎淡了。”
他抬眼看了萧祇一眼,“悬赏令,没看到。”
萧祇心下了然。
黑煞帮大概认定他们必死无疑,上报了“尸骨无存”。
主谋或许会怀疑,但在没有确切消息前,大规模的公开悬赏容易打草惊蛇,可能会暂时撤下或转入暗中。
这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但这喘息之机能有多久?不知道。
“你之前说,来锦州要找人或打听事。”
萧祇看着柯秩屿煎药的侧影,“需要我做什么?”
柯秩屿拿着蒲扇的手顿了顿。
“先养好伤。”
他没有正面回答,
“在这里,我们是‘投亲不遇的兄弟’。你叫萧石,我叫柯屿。记住了。”
萧石,柯屿。
平凡到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名字。
“好。”萧祇应下。
汤药的苦涩气味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窗外,锦州城的喧嚣依旧,仿佛那片山林中的追杀、绝壁上的逃亡、深涧里的挣扎,都只是一场渐渐远去的噩梦。
第10章 谨小慎微的观察
药香在陋室中萦绕了三日。
萧祇的烧退了,伤口愈合的速度比预期更快。
柯秩屿肩头的旧伤也收敛了狰狞,只是内里的损耗,需要更长时间调养。
三日里,两人极少出门,柯秩屿偶尔外出采购必需品,总是快去快回,带回食物、伤药,还有零星听到的市井消息。
萧祇则利用这段时间,将房间内外、连同小院的结构默默记熟,甚至根据日影和远处钟楼的钟声,修正了自己对城中方位的判断。
他开始在脑中勾勒锦州城的简图,标记出可能的医馆、铁匠铺、车马行、以及几处适合紧急撤离的偏僻巷道。
第四日清晨,柯秩屿带回的消息里,多了一丝凝滞。
“西城门附近,多了几个生面孔,不像寻常混混,眼神太利。”
他一边将质地稍好些的新匕首分给萧祇一把,一边低声说,
“虽然没画像,也没盘问,但……感觉不对。”
萧祇接过匕首,指腹摩挲过冰冷的刃口。
“黑煞帮?还是买我命的人?”
“不确定。”
柯秩屿摇头,“也可能只是别的江湖事。但锦州城,不宜久留了。”
这与萧祇的判断不谋而合。
短暂的安宁只是假象。他们需要更广阔、更混乱的天地去隐藏,去喘息,去变得足够强。
“往北?”萧祇问。
北方江湖势力更错综,边境摩擦多,机会与危险并存。
“嗯。”柯秩屿没有异议,“但需要路引,或足够的钱打通关节,混入商队。”
他顿了顿,“也需要盘缠。”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需要钱,需要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弄到钱。
“你有什么打算?”萧祇问。
他知道柯秩屿既然提出,必有想法。
柯秩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成色不一的碎玉,几枚样式古朴的铜钱,还有一两个小小的金裸子——都是这些天他从那些追兵身上搜刮,或变卖零星战利品所得,加上原先的剩余,数量有限。
“这点钱,不够两人长途跋涉,更不够应付意外。”
他声音平静,
“我知道一处地方,今晚可能有笔‘生意’。”
“黑吃黑?”
萧祇挑眉。
“不算。”
柯秩屿将布包仔细收起,
“城西鬼市,子时开市,寅时散。三教九流,销赃买凶,消息秘药,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