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声音在夏夜异常的颤抖着。
[我不知道算不算有事……]
秦游听出她话中的不安,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位疏导师肯定察觉到不对头,才会不顾时间联系他。
毕竟他俩实在算不上熟悉。
“你别慌,仔仔细细地跟我说,至于有没有问题,我可以替你判断一下。”
也许是他的态度影响到了宋知夏,她再说话时,声音冷静了许多。
[我……我们疏导师有这样的工作原则,就是工作必留痕。所以不管是私底下或者是在工作时间对人进行了疏导,事后都会记录详细的造访档案进行留存。]
秦游立刻反应过来:“你写了楚旭阳的造访记录?”
[对,我知道不妥,但这是我的工作,而且只有记录下来,我才能深挖细节。疏导师的档案都是保密的,我只会用编号代表客户,不会提到任何真实姓名——]
秦游打断她:“档案被偷了?”
于是,宋知夏的声音变得犹豫,且困惑。
[没有……]
[我对档案的伪装很细致,它就在我的床头柜上,混在几百本书里。全印刷体,哪怕打开翻,也都会以为是什么故事书。]
[位置没变,我留的书签没变,我甚至查过教师公寓走廊的监控,监控没有任何问题。]
[但我的蝴蝶——]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如同耳语。
[我的蝴蝶觉得不对。]
[一定有人动过我的档案!]
秦游没说话。
他靠在门边上,飞虫绕着头顶的灯嗡嗡转悠,四周一片寂静。
蝴蝶如果能察觉不对,那说明什么呢?
他压低声音:“动了你的东西的,是精神体。”
[是。]
[我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只有精神体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教师公寓,才能避开监控。]
她们宿舍的监控都是普通摄像头,而能够连精神体都拍摄下来的特殊镜头非常昂贵,儿童之家可没有这么多预算。
[我并不是多有名的疏导师,我的工作记录又能有什么价值?除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
除了楚旭阳那件事。
秦游察觉到某种令人不安的因素:“你到儿童之家以前,在哪里工作过么?”
宋知夏几乎没怎么想就回答。
[我的履历很单薄,刚毕业就进了潜游咨询工作室,一边工作一边考证。考上以后,我在工作室的前辈牵线,介绍我来了儿童之家。]
[这家工作室业内很有名,您应该听说过。]
秦游当然知道,他毕竟是向导。
他们军方也和潜游合作过,每年都会请工作室的资深疏导师过来,给向导们培训。
虽然作为职业军人,他们不需要多专业的疏导技巧,但在战场上,向导也有责任和义务及时帮助出现问题的哨兵。
学习一些必要的知识,也许就能多救回一个战友。
秦游想了想,从楚旭阳被送到儿童之家,到宋知夏考取资格证去儿童之家,这个时机是不是太凑巧了?
但......潜游既然能和军方保持多年的合作,按理说就不会有原则性的问题。
“你到儿童之家以后,以前的同事联系过你吗?”
宋知夏呼吸急促了些,似乎接受不了他话语之下的含义。
[我,我的大学老师很关心我的情况,还有前辈,因为工作是他介绍的,所以他肯定要问问——他就是问问我的吃住——]
秦游安抚她:“别紧张,我不是怀疑谁,就是帮你梳理一下思路。”
他记住了这两个人,打算到时候托布鲁斯查一查宋知夏的人际关系,重点查这两人。
“现在,你再回忆一下,那天造访的时候,都有谁知情。”他含糊地说,没有提楚旭阳的名字。
宋知夏安静了好一会儿。
[在现场的加上我就三个人,我,院长,还有李医生。]
[不过我想了一下,院长要求校医把孩子送回宿舍,要交代保育员留意他的状况。我不清楚李医生会怎么跟保育员解释......]
秦游心想,如果这是一场潜伏任务,保育员假设是有经验的向导,很容易就会猜到,这个昏睡不醒的孩子刚刚经历了一次造访。
在他看来,宋知夏的周围全都是安全漏洞。
他有点懊恼自己的大意,主要是在他看来,楚旭阳目前是“无害”的,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