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思哲偏头:“你要请我吃东西啊?”
“嗯。”
“行,我要吃满汉全席”
暄赫脸上浮起一丝为难:“我做不到。”
佟思哲噗嗤笑道:“你也太可爱了,开个玩笑,要不然我们放学去吃麻辣烫吧。”
“只吃麻辣烫吗?”
“你以为麻辣烫很便宜吗?敞开了,急头白脸吃点好的也能上百,”佟思哲拍拍他的肩,毫不客气地说,“你说的你请客。”
暄赫毫不迟疑地回答:“嗯。”
虽然他们相识的时间不过两三个月,在他从未体验过的校园生活里,佟思哲是他的领头小羊,带给他很多帮助。
一放学,两人勾肩搭背去校门口吃了一顿奢华版麻辣烫。
佟思哲的心情看起来好了一点,暄赫不确定这一点能持续多久。
班上的氛围随着日历一张一张撕下,变得日益沉闷,原来不时会闹腾说笑的人头越来越低了,老师肃穆的脸色偶尔会穿插进轻快,来缓解大家的压力。
一模以后,教室上空仿佛时刻笼罩着乌云。暄赫坐在最后一排,写完一张试卷,借着巡睃全班同学休息眼睛。
大家穿着同样的校服,露出一颗黑乎乎的脑袋,整整齐齐排列,好像流水线上即将质检的小机器人,合格的上架出售,有瑕疵的降价处理,不合格的要么回炉重造,要么另做他用。
这种强烈的宿命感,落在年轻的、本该鲜活的生命,简直像罪罚的十字架,轻描淡写评判了一个人的一生。
人活着真的很辛苦吧,青春苦,成年苦,学生苦,工作苦,迈到下一个阶梯有下一个阶梯的苦,甚至这种苦不能简单地用一个等级来量化。
暄赫还是ai的时候好奇做人的感觉,做了人才发现感受是体验不完的,一个人只能拥有一个人的感受。
倒计时如同追在身后发狂的野狗,越害怕逼得越紧。高考的气氛越来越浓,街上店铺的音响从流行歌曲换上《同桌的你》《凤凰花开的日子》和《昨日青空》。
好友们纷纷发来关心,周小少爷说别紧张,考不上就去我爸公司上班;周小棠说不来高大上的话,加油两个字打出茧了;方席对暄赫信心十足,九月开学校门口见。
陈一白表达的关心实用得多,注意事项和自己的经验罗列了一页;莫芷画了几个可爱的高考加油小人。
孙女士直接问,要不要她过去?
暄赫拒绝了,被爱和关心包围是一件令人幸福的事,但他真的不紧张。
贺见微高三那一年,每晚放学孙女士会给他做宵夜,他把这个传统延续到了暄赫身上。出门前把汤炖上,回来刚好能喝。
有他在,暄赫更加觉得稀疏平常,就算从小开始上学,他大概也会觉得开心。
六月七号,贺见微将暄赫送到考场,检查了一遍该带的东西,握住他的手反复搓揉,“中午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考完直接过来。”
“嗯。”暄赫欺身抱了抱他,“其实我挺喜欢上学的,但是你一直照顾我,两边跑很辛苦,所以我还是希望早点考完。”
“我们暄暄特别会疼人呢。”贺见微笑道,“明天就解放了,我肯定要收点利息。”
至于是什么利息,高考结束的第一个周末暄赫就知道了。
莫芷找上门时,暄赫正一心刷着科目一。
“我和朋友打算自驾318进藏,缺个男生,刚好你考完试,时间充足,要不要一起?”
“318?”暄赫面露迟疑,“可是我要考驾照。”
“月底就回来了,暑假两个月够你考啦。”
“哦,等我先问一下贺见微,再回复你。”
贺见微第一反应是不行,好不容易熬过高三,他们总算可以过上你侬我侬的甜蜜生活,而且暄赫即将上大学,大一还得住校,那暑假就是他们未来一年最后的二人时光。
随后理智上来,社畜假期少,他肯定没有时间陪暄赫实现开车进藏的壮举,年轻的时候不疯狂,到他这个年纪,时间和心力大打折扣,得抱着豁出去的心态才敢做。
纠结了半分钟,贺见微还是同意了:“去吧,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