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彻底陷入死寂,周小棠抓了抓脸,后知后觉意识到话过了,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吵架不伤自尊。
自尊这玩意是一次性消耗品,打碎了得在对方面前换副新的才能抬起头,往往越沉默越难换新。
但立马道歉显得忒怂了,周小棠做不来,抄起手机跑了。
一天没再出现,暄赫给他发消息也不回。方席无精打采,中午吃过饭,往折叠床一趟就是一下午。
工作室第一次了无生气,暄赫蛮不适应。
平日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很好。周小棠大大咧咧,刷到笑话好玩的总会讲出来逗乐,方席刷题也不忘插嘴聊天,细心给他解释网络梗。
所以在贺见微的视角,工不工作无所谓,重点是有人陪暄赫解闷,好过他一个人在家。
“我回去了,”暄赫轻轻拍了下方席的肩膀,“我给你点了外卖,你记得吃。”
方席翻身下地,头发毛躁,眼睛惺忪,瞟了眼桌上的保温袋,搓了搓脸:“就六点了,谢谢啊。”
暄赫问:“你还好吗?”
“还行,多大点事,”方席故作轻松扯了下嘴角,两秒就耷拉下去,“你上午怎么一声不吭?”
暄赫:“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你们讲得都有道理。”
“历史上的中立派可不讨好,”方席笑笑,“难不成你真乐意当网红?”
“这个职业不好吗?”
“不是不好,”方席说,“起号就是造神,造神的下一步必然是毁神,网络的风向千变万化,你不缺钱,何必让网上杂七杂八的人评头论足,我不是看不起,就不喜欢这种运营模式,让老板一个人拿捏,总好过让一大群人拿着放大镜挑刺。”
暄赫点点头,想了想说:“你们都是站在各自的立场说话,我没有立场,所以觉得你们都对。”
方席挑眉:“哦,当辩论赛听是吧。”
“嗯。”暄赫说,“我走了,记得吃饭。”
今晚贺见微有应酬,暄赫自己打车回家。
十点半贺见微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暄赫撇下禾仔,冲过去搂抱住脚步不稳的贺见微,“你喝好多酒,难受吗?”
“还行,请领导吃饭没法不多喝,得麻烦他搞定你的考试资格。”喝完暄赫提前准备的醒酒汤,贺见微挂在他身上,亦步亦趋挪进卧室。
扶贺见微躺上床,暄赫拧来毛巾给他擦脸和身子:“我可以做别的,不一定要读书。”
“没事,总要找点由头和领导套近乎,送礼吃饭讨好,人情就是这么建立的。”贺见微开口的字音略微浑浊,靠着床头静静看着他,褪去了一切煽情技巧,眼神流动着脉脉赤诚。
暄赫俯身抵着他的额头,蹭蹭鼻尖:“不想你难受。”
贺见微忽地用力把暄赫压倒,整个人覆在他身上,双手紧紧环抱,贪婪地呼吸他颈间的气息,喃喃道:“宝贝儿你好香,洗澡了吗?”
“嗯。”暄赫抚摸着胸前的脑袋,低头亲吻。此刻的贺见微散发着一股强烈的依赖和渴求,以及一点点脆弱。
“好幸福。”贺见微喟叹,火一般的吻从暄赫的脖颈开始肆虐。
陪人喝酒喝醉不稀奇,先在饭店的卫生间吐一通,稍微清醒,留存一些精力回家收拾自己,毕竟第二天还要上班。
今天贺见微一下桌就回来了,家里有人,不用惧怕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子。
人在某些时刻总归逃不过孤独,那种溺水般的,伸手无处可抓的孤独,他再也不用体会了。
抱着暄赫,贺见微从未如此具象化地感受到幸福。
“贺见微。”暄赫坐起来,捋开他额前散落的头发,贺见微抬眸瞥他一眼,吞得更深了。
有点奇怪,之前他们没做过这个,暄赫一会插入贺见微的发间梳理,一会摸摸他滚热的脸,一会在他泛红的后颈画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