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可能一冒头,海啸般的绝望顷刻摧毁了他所有的故作镇定。
小半年的朝夕相处,贺见微已然忘记没有暄赫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每天回来一个人是怎么面对空荡无声的房子。
他以前原来这么可怜吗?没人迎接他,没人拥抱他,没人亲吻他,没人像小狗一样黏着他。
以后呢,如果这些以后也没有了,该怎么办?他无法也不敢想象。
贺见微弯腰把脸埋入掌心,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贺见微应激似的哆嗦了一下,伸手时不慎撞上茶几边缘,顾不上指背的疼痛,他一把抄起手机,触到屏幕显示的名字,期许霎时熄火了,面如死水滑开接听。
“咋样?找到没?”金霂问。
贺见微阖眼揉着眉心,嗓音沙哑:“没有。”
“诶,嫂子是不是故意气你啊?”
贺见微手一顿,缓缓抬起头,金霂这句话像一支冰箭刺穿他混乱的思绪,是这样吗?是因为自己不让暄赫工作,他才不回家吗?
草……为你好,为你好,贺见微苦笑,一记回旋镖正中眉心。
“你上她娘家找过没?”金霂提议,“女孩离家出走一般不是闺蜜就是娘家。”
贺见微深吸一口气,捂住脸,“他不是女孩。”
“啥?”
人总是在用一个后悔惩罚另一个后悔,永远后知后觉,永远马后炮。
搜刮口腔里仅存的唾沫吞咽,润了润干渴的嗓子,贺见微张口:“他是——”
“贺见微。”暄赫从玄关探出脑袋,试探地唤道。
第22章
贺见微猛然转头, 惊喜又不可置信地喊出:“暄暄!”
他挂了电话噌地起身,跨步间膝盖撞歪了茶几,两步并作三步冲到暄赫面前, 抓拽住他的胳膊,
“你跑哪去了?手机为什么打不通?为什么不联系我?几天不回家, 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就算有脾气也不应该用离家出走的方式发泄, 你连身份证都没有,出去知道多危险吗?”
暄赫没吱声, 看着贺见微满脸着急心切,眼下发青,形容憔悴, 没了一贯的气定神闲,落魄得像丢失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宝物。
他顿时觉得胸口碾碎了许多颗柠檬,酸水浸泡心脏, 不断蔓延上升,下一刻就要从眼眶涌出来。
“对不起, ”暄赫带上一分急切, 揽过贺见微紧紧抱住, “我不是离家出走,也不是故意不联系你, 手机不小心掉到天桥下面,被车碾碎了, 没及时回来是因为大家都住工作室, 我觉得应该合群。”
贺见微浑身一瞬泄力, 软绵绵地挂靠着暄赫,喉咙堵得慌,再开口他怕控制不住哽咽。
暄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我没有遇到坏人,他们对我很友好,我和禾仔这几天吃饭都是他们请我的,你不要着急,以后不会了。”
贺见微埋在暄赫肩窝,深呼吸平复了会情绪,抬起头,摸摸他的脸,脖子,还想再摸手,眼尖注意到脖颈上的红点,“怎么回事?你过敏了?”
“嗯,可能睡的床不太干净,但是已经擦了药,没事了,方席帮我重新洗了床。”暄赫抚摸贺见微泛红的眼睛,热切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他移到贺见微隆起的眉头,一点点熨平,“不要难过,我真的没事,这几天过得很开心。”
贺见微哭笑不得,深深叹了口气,捏捏他的鼻子,“你个傻白甜,别人欺负你你也发现不了。”
“我能发现,你不要小瞧我。”暄赫贴着他的脸又蹭又吻,“不生气了。”
贺见微叹气,牵着暄赫坐到沙发,“先跟我说说你这几天干了什么。”
从遇到周小棠开始,暄赫事无巨细地讲述,说到工作就是打电话,贺见微心头一梗,可恶的电销宛如蟑螂,披着正经工作的皮到处神出鬼没。
但以暄赫的身份不大可能在招聘软件找到正经工作,偏偏他还说得有滋有味。
贺见微无语凝噎,耐心听他说完,字里行间仿佛天下已经大同……
他实在无法从暄赫的傻白甜滤镜中判断出同事好坏,不过光是电销,后面的真假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