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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暄暄。”贺见微回到房间,床上隆起一座小山丘,他掀起被子,底下传来阻力。
贺见微不禁好笑,拍拍“小山丘”,“宝贝儿,你先出来,我们说说话。”
暄赫猛地破“山”而出,“你又要忽悠我!”
贺见微一下没绷住笑出声,暄赫冷若冰霜地瞪他,下床就要走,贺见微拦腰把他捞进怀里。
“遇事首要的是沟通,冷战热战都伤感情,我正经的,不忽悠你。”
“你先说。”暄赫坐在他腿上,脚沾地,随时能走,什么冷战热战,贺见微是大坏蛋。
贺见微环紧暄赫,脸颊贴着他的脖颈,要怎么说呢,说一个自负的人遭到最信任的朋友背后捅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连回想都心生难堪,可贺见微清楚一段长久的爱情不能只有光鲜美好的一面。
性向觉醒是在大一,彼时贺见微心高气傲,没什么纠结,坦然接受了自己不喜欢女生。
人是群居动物,感到特殊时难免想要寻找同类。某次在gay吧玩,院里临时需要上交材料,距离太远,赶回去来不及,他找室友帮忙弄一份。
那是贺见微最好的朋友,高中同学,一起考上z大,继续当同学室友,他们志趣相投,无话不说。
贺见微以为他值得信赖,没瞒着,发了一张酒吧的照片。
朋友很激动,一顿狂轰滥炸发问,消化过后待他一如往常,平时会拿性取向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必要时帮他打掩护。
直到大三申请保研,交好的导师忽然联系贺见微,给他看了一封举报邮件,熟悉的照片像一颗炸弹,炸得他支离破碎。
贺见微怎么也没想到,为了一个保研名额,多年好友会在背地里举报他。
如果是现在的贺见微能更理智妥善地处理这件事,彼时年轻气盛,被愤怒冲昏头脑,他当即跑回宿舍质问朋友。
对方恼羞成怒,口不择言,一句“变态”,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友情,两人扭打一团,动静有点大,惊动了辅导员,双双记过。
事后贺见微搬离宿舍,选择考研,在q大开启新生活,有了新朋友。
聊到恋爱相关话题,听着他们侃侃而谈,贺见微哑口无言,那次背叛,他不仅失去保研资格,失去多年好友,也失去对他人的信任。
那人在贺见微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朋友有很多类型,打游戏的搭子,打球的球友,喝酒的酒友,他们在我们的生活中承担一个特定的角色,并不是非要参与进我们的人生。”
贺见微尝试自圆其说,“同样一件事说给不同的人,可能会得到截然不同的结果,适当保留,转换话术才能维系与不同人之间的关系。”
暄赫静静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脸,把贺见微的头按在自己肩窝,贺见微收紧手臂,深吸了一口气。
“宝贝儿,我带你去交别的朋友好不好?”
暄赫想了想:“如果结婚,你更想请今天的朋友当伴郎,还是同类朋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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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贺见微沉默。
先不论交情如何,有朝一日他和暄赫办婚礼,上司周董以及结交的上流人脉必然邀请在列,为了社交面子,请各自行业越居佼佼者的朋友当伴郎无疑更合适。
但暄赫显然不懂这层现实因素。
他问的恰恰是贺见微一直回避的问题,人际关系有宽度,同样有深度。
因为很难再对朋友付出信任,贺见微索性把所有朋友拉到同一深度,都一样就无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行。
可是他心底清楚这群人的分量不同,不然也不会带暄赫去见他们。
“我只在乎你。”贺见微抱紧暄赫,语气近乎耍赖的自暴自弃,时隔多年,他再一次在朋友这件事上感到挫败。
与平时不一样的贺见微,暄赫很新奇,好像万花筒,每旋转一个角度就呈现不同的花色,人真的是复杂又美丽的生物。
听完贺见微的故事,原本对他总是回避关系的愤怒再也燃不起来,尽管暄赫仍不理解那人对贺见微的影响。
但不重要,他前身是依赖算法运行的ai,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自洽的理由。
暄赫捧起贺见微,端详了会他的脸,亲了亲,“我也只在乎你,”
思量片刻,他沉吟道:“你今天的朋友人很好,我遇到这样的朋友,我会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