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下去,她老人家这安生了半辈子的晚年,怕是要被这群不省心的东西搅得鸡飞狗跳。
她捂着脸,着急忙慌地逃出了院子。
院子里,苍并未抬头,满眼皆是身下之人。
“你故意的。”
沈凝微微喘着气,膝弯蹭了蹭他的腰。
苍将人从窗边抱了起来,抚了抚他背上被压出的红痕,把他按在了榻上,(继续.......)
沈凝眼尾绯红,咬着唇,望着那双沉静的银瞳。
这人在行事时也没有别的表情,不像离渊会笑,不像陵光会哄,不像戮天会问些蠢话。
苍的脸上始终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沈凝偏偏在这死水下看出了暗流涌动,那双银眸比以往沉了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翳。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从未见过这头麒麟露出如此情绪。
他的思绪乱了一瞬,又在那片混乱中抓住了苍方才的问话。
“早晚会被她发现。”他喘了一口气,“与其一直被误会,不如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苍低下头,唇落在他的额角,一触即分。
“大概不会下雨了。”
沈凝想起方才神识里看到娘亲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得笑出了声。
苍望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扣在他腰间的手又紧上几分。
两人倒在床榻间,蒙上了被子。
如今这沈府已是沈峤当家做主,陆玉婉让沈峤去请个风水先生来家里看看。
沈峤莫名其妙。
但母命不可违,他立马遣人花重金去请来了一位声名远扬的风水先生。
沈凝跟他大哥一样莫名其妙。
听大哥说家里风水不好,恐怕是撞了鬼。
可家里有离渊等人,就算是撞了鬼又怕什么?
陆玉婉白他一眼,没搭理他,恭恭敬敬把风水先生请进了府。
沈凝还是没明白,直到陆玉婉将人领进了他的院子并让他把那四个人叫出来的时候,他懂了。
驱邪的圣水给五个人全撒了个遍,在场每个人的表情都一言难尽。
嫂嫂们七窍玲珑,见沈凝被四个人簇拥着,皆恍然大悟。
沈父与沈峤沈耀二位对视,没看懂这是闹的哪一出。
当天晚上,各自回房。
门一关,枕边风一吹,沈府里出现了大地震。
次日,所有人都无法直视沈凝与另外四位了,出门都避着走。
沈凝心中早有所料,对此倒也看得开。
没把他逐出家门,这很好。
没把那几人撵出沈府,这更好。
可怜沈府这几位长辈,个个都是四十往上的年纪,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如今被自家小辈整上这么一出,只觉得天都塌了下来。
可转念一想,反正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再活又能活几年?
一家人,和和气气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那几位是仙人,人家都不嫌仙凡有别,他们未必还要去嫌男女之别?
没人明着说,但都这么想。
所有人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接受了沈凝与他的四位夫婿。
凡人逃不过百年的枷锁。
那些沈凝不屑一顾的生老病死,在父母身上是一道永远翻不过去的山。
有了陆玉婉返老还童的事在前,沈凝不是没动过换命的心思。
他现在有一千多年的寿命,父母赐他性命,他还回去,也是理所应当。
他把这事给爹娘提了,本也只是走个过场。
可他万万没想到,爹娘拒绝了。
沈父年过花甲,白发苍苍,脊背弯了,走起路来也不如从前利索。
陆玉婉坐在他身侧,望着丈夫满头的白发,神色落寞。
沈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
他们没说一句话。
这一眼对视,抵得过千言万语。
沈凝更不明白,若是再多几十年,爹娘便能再相守几十年,这有什么不好的,谁会嫌自己活得长?
陆玉婉拉过他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福宝,你年纪长了,但有些事你还没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