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刚离地,一股力量从天而降,将他压趴在了地上。
“砰!”
沈凝的屁股从榻上弹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看着戮天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离渊的拳头已经落了下来。
“咚!”
那一拳砸在戮天头顶,砸得他脑袋往下一沉,额头磕在地上,又是一声闷响。
“我的人都敢动。”
离渊慢条斯理地撸起袖子,一拳接一拳,砸得戮天嗷嗷直叫。
“砰!砰!砰!”
“我看你是皮太紧了。”
离渊边揍边说,手上半点不含糊,拳拳到肉,打得戮天在地上滚来滚去,一会儿捂脸,一会儿捂腿,捂了这里漏了那里,怎么都捂不全。
“扒了你的皮信不信?”
“信信信!”戮天嚎得撕心裂肺,“尊上我信!别打了!别打了!”
离渊的拳头落得更密了,砸得戮天在地上连滚带爬,只爬不出三尺就被拽回来,继续挨揍。
沈凝裹着锦被缩到了墙角,满脸惊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戮天的脸肿了,眼眶青了一大块,鼻血流了一下巴,衣裳也破了,露出底下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肉。
他看见戮天的身形发生变化。
先是骨架撑开了,衣裳绷得更紧。
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白色毛发从皮肤底下钻出来,一片一片地覆盖上去。
戮天的原形被打出来了。
一头白虎瘫在地上,四只爪子无力地摊开,尾巴夹在腿间,脑袋埋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哀鸣。
沈凝越看,心里越慌。
戮天都被打成这样,等会儿他定然也逃不过这一顿。
他比戮天可脆弱多了,离渊一拳下来,他怕是要散架。
得想个能逃过这一劫的好办法。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晌,急得额头冒汗,愣是想不出能把自己摘干净的托辞。
眼看着戮天被打得奄奄一息,四只爪子都不动了,从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尊上。”
沈凝偏头一看,陵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近前,温声劝道:“算了算了。戮天也知错了。”
离渊的拳头顿了一下。
“再打下去,闹出虎命了。”
离渊又踹了两脚,直起身,整了整衣襟,面色恢复如常。
“拖出去。”
陵光一瞅地上那头白虎。
戮天半死不活地瘫在那里,嘴巴微张,露出半截舌头,眼睛翻着白,瞳孔都不知道翻到哪儿去了。
陵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上前几步,弯腰捉住白虎的尾巴,拖着就往外走。
白虎的体型比他大得多,被他拖着走,像是无甚重量,脚步不急不缓。
刚拖至殿外,戮天的眼珠子便转了。
眼睛左右一扫,瞥了眼身后紧闭的殿门,一个翻身爬起来,化作人形,狠狠喘了口气。
陵光瞧他这生龙活虎的架势,眉梢微挑。
“装的?”
“好悬,”戮天抬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吐出一口浊气,“就差那么一点儿。”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陵光的肩:“好兄弟,还好有你。”
陵光一脸无奈:“尊上不会真打死你的。”
“为何?”戮天疑惑,“我都偷他人了。”
陵光无语半晌,神色逐渐凝重:“因为尊上撑不住了。”他说,声音低了些。
“撑不住?”戮天挠了挠头,“撑不住是何意?”
陵光往廊下走了两步,望向远处天际线上悬着的一片灰云。
“此番我与尊上深陷妖冢深处,见封印松动,冥界通路将启。费了不少气力,才将封印重新加固。”
“但瞧这情形,怕是撑不了太久。”
戮天拧了拧眉,也上前两步,站在陵光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
“咱们之前高估了封印的能耐。”陵光说。
戮天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可是因为沧流?”
陵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点点头:“沧流比预想中更不安分。”
“尤其那厮在妖冢里潜藏数千年,已能操弄部分阴煞之气。即便是尊上,也费了不小的代价才将其镇压下去。”
戮天抓住了他话里的两个字。
“代价?”
陵光并未接话。
戮天便自顾自接了下去:“我说方才尊上那般陌生,莫不是被沧流附了身,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