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在路上就提了出来:“你让戮天给我当坐骑。”
离渊当即拒绝:“戮天堂堂神兽,岂可随意欺辱?”
沈凝不服:“哪里欺辱了?就给我骑一下而已,这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离渊便换了个托词:“戮天脾性暴烈,谁的话都不听。”
沈凝爬到毛茸茸的虎头上,揪着满手的毛,伏身下去看那双虎眼,狐疑道:“你不是魔尊吗?他连你的话也不听?”
“连你都敢随随便便打我,到底谁把我当尊上了?”
沈凝摸了摸鼻子,心说这倒也是。
他头回见离渊,也是在苍梧山战场。
真身一现就遮天蔽日,能盘住整座山头,他就看了一眼,一动不敢动。
那时候觉得这妖好生厉害,无愧于魔尊的名头,光是那身威压就压得他喘不过气。
谁知道,离渊压根没什么魔尊的架子。
这些年来,说话不说轻声细语,至少没说过一句重话,从没见他红过脸。
整日懒懒散散没个正经,除了睡觉就是跟他睡觉。
这哪里像个魔尊了?
不对。
沈凝茫然。
他为什么要说也?
苍梧山战场,他还见过谁吗?
第80章 学人
魔渊地处偏远,跟奉城一个南一个北。
即便是以白虎的脚程,不眠不休也得飞上十来日。
既已在返程的路上,心头那股冲动反倒渐渐淡了下来。
像是小时候盼着过年,盼了好久好久,真到了那一天,反而没什么劲了。
“前面停一下。”沈凝拍拍离渊的脖子。
离渊便顺着他的意思,落在一座小城外。
沈凝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那块熟悉的牌匾。
他记得这里。
那个该死的色中饿鬼,不但非礼他,还害他被同门追杀。
今日路过此地,新仇旧恨,非得给他点苦头吃吃。
离渊变回人形,站在他身侧。
他没有问沈凝为什么停下,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大晚上的不进城投宿,往人家府门里钻。
只默默跟在沈凝身后,左看看右看看,闲庭信步似地,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沈凝施法隐了身形,大摇大摆地摸进府里。
几年没来,这府邸比从前气派了不少,朱门高墙,雕梁画栋,连廊下的灯笼都换成了更贵的那种。
他顾不上细看,一路摸到卧房外,抬脚就踹。
“砰!”
床上的人猛地惊醒,还没来得及叫喊,就看见两道人影立在床边。
那人眼神茫然一瞬,待看清了人,眼睛霎时一亮,从床上滚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仙人!您可算来了!”他砰砰磕了两个响头,语气激动,“我等了您好久,就等着今日,亲自与您道谢!”
沈凝愣住了。
他想起几年前,这人跪在同样的地方,也是这样磕头。
但那时候他是求饶。
现在这人还是跪着,他为什么要道谢?
“你装什么?”沈凝皱着眉,“上次不挺嘴硬的吗?现在看到我这么厉害,怕了?”
那人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却不像是害怕。
他连连磕头,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多谢仙人”,听得沈凝眉头越皱越紧,“你到底在谢什么?”
那人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了半天,沈凝才听明白。
当初他回宗门之后,又来了一个仙人,狠狠教训了他一番,让他按照沈凝说的去做。
沈凝想了想,当初他似乎是让这人捐出十万两白银做善事来着。
后来回了宗门,紧接着就是苍梧山大战,事情一多,他就把这事忘了个干净。
那人继续说,按照仙人说的,捐出十万两白银,救助贫困百姓,惩恶扬善。
名声打响了,被百姓们拥护爱戴。
不停有人上门感谢,传扬歌颂他的美德。
或许是做善事结善果,他林家八代单传,传到他这里年过而立都没有子嗣。
如今身子一日好过一日,连添两个儿子不说,府中兴盛远超前几代。
说到这里,他又磕起头来。
沈凝呆呆站着,心里茫然,随即升起疑惑。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问:“教训你的那个仙人,长什么样?”
那人想了想,说没看清脸,是个穿黑衣服的男子,说话冷冰冰的。
沈凝心知这便是谢歧了。
是谢歧替他报了仇。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