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去!他只有我能骑!你不准站在他背上!”
离渊无奈,纵身跃起,悬在朱雀身侧,御空飞行。
脑中响起陵光的传音,将魔渊这些年的事——谁和谁结了怨,谁又和谁结了盟,哪座山头换了主人,哪条河改了道,都娓娓道来。
离渊听着,心里慢慢有了数。
陵光说完了,又道:“尊上,还有一件事。”
离渊听他的语气,下意识便以为是那件事,道:“妖冢封印无需过于忧虑,我回去就是为了此事。”
陵光沉默了许久,才道:“此番回去,还请让戮天不要整日化作原形在魔渊行走。”
离渊愣了一下。
他以为会听到什么军情要事,什么危机隐患,什么不得不防的东西。
“难为你刻意交代,”他笑了一声,“是怕吓着他?”
“不,是他喜欢。”
离渊:“......”
无相殿前。
两道身影静静站立,仰头望天。
那道红影越来越小,从一片流火变成一点朱砂,最后朱砂化入云中,消失无踪。
谢歧收回目光。
“师尊,他们离开了。”
“嗯。”
谢歧偏过头,看了玄渺一眼。
那张脸和往常一样,银色的眸子里映着天光,不知道在看什么。
“师尊为什么放离渊走?”
玄渺沉默半晌,答道:“魔渊深处连接冥界入口,妖冢封印已难以遏制阴煞之气外散。若不放他回魔渊镇压封印,冥界入口打开,苍生有难。”
“......”
“妖族守了魔渊万年,若非有妖甘心赴死,这世间早已不存。”
谢歧沉默了。
他从未听过这等秘辛,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为何不公之于众?若有人出手....”
“妖族并非铁板一块。而人族,你认为,他们得知后,是会出手相助,还是会屠尽妖族。”
久久无言。
谢歧跪地俯首:“师尊,徒儿心魔未除,愿自锁问道峰,还请师尊应允。”
玄渺轻叹:“去罢。”
谢歧起身,走出数步,忽然停下来。
“师尊,我还有一事不明。”
“......”
“师尊为何任由他带走沈凝?”
“沈凝自愿跟他离去。或许,他离开...”
“师尊,您的心乱了。”
“......”
“否则您为何要将躯体借给离渊,不敢亲自面对?您教我直面心魔。可您也选择了逃避。”
等了许久。
“......本座与沈凝,仅止于师徒。”
谢歧背对着他,只扔下一句话。
“若真是如此,师尊您大可不必说这句话。”
说罢,他大步离去。
玄渺望着他的身影消失,脑海中还是那句话。
他闭了闭眼,掌心覆上胸膛。
空空荡荡,没有心跳。
他根本没有心。
何生心魔?
第75章 蠢虎
“喂。”
有人推了推他的肩膀。
沈凝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张大脸顶在眼前。
“!”
他猛一哆嗦,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弹起来。
水花四溅,溅了戮天一脸。
戮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干嘛?!”沈凝大叫,“吓死我了!”
戮天虎眼瞪得溜圆,嗓门大得像打雷:“我干嘛?你洗澡洗着洗着睡着了!真打算不出来了?”
沈凝低头看了眼,这才意识到眼下的状况。
昨晚睡得晚,今早又闹腾了一阵。
泡得太舒服,竟是在桶子里睡着了。
他打了个哈欠,从水里站起来,水珠顺着脊背往下淌。
戮天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别过脸去,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他转过身,背对着桶子,脚步已经往门口挪了。
“站住。”沈凝懒洋洋地喊住了他,“过来伺候我更衣。”
戮天怒:“又是我!你叫别人不行吗?”
“你把人都撵走了,哪来的别人,就你,磨磨唧唧是不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