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清冽气息涌入口鼻。
他一睁眼,正对上谢歧那张冷峻的脸。
“师兄......”
他四肢发软,被救的一瞬间像是活了过来,双手死死抱住谢歧的脖子,整个人攀了上去。
谢歧没应声,手臂微微收紧。
身后传来一声咆哮,震得沈凝耳朵嗡嗡作响。
“哪里跑!”
沈凝扭头一看,那头白虎踏空追来,一步落下,虚空都在震颤。
“他追来了!”他魂飞魄散,拼命拍谢歧的肩膀,“快跑!快跑啊!”
谢歧抱着他,身形连闪,朝远处遁去。
沈凝缩在谢歧怀里,欲哭无泪。
“都是你的剑害了我!今天要是死在这里,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还没拜师入门!我还这么年轻!”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仰头望谢歧的下巴。
“师尊呢?”
“他没来吗?人家都打进门了,师尊为什么还不来?”
谢歧遥遥望了一眼远处。
沈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镇魔峰的方向。
诸位长老联手,借助那七层封印,暂时逼退了那些妖物。
刚松了一口气,那轮红日从峰顶坠落,狠狠撞向封印。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封印剧烈震颤,锁链崩裂之声不绝。
古老而凶戾的气息,带着浓烈的血腥与杀意蔓延开来,逐渐笼罩整座苍梧山。
沈凝浑身颤抖,十指紧攥紧谢歧的领子,嗓子发紧:“它它它......是不是要出来了?!”
大地震动,镇魔峰上山石滚落,无数沟壑从峰顶向下蔓延,黑气从那裂缝中狂涌而出,浓稠如墨,遮天蔽日。
天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
沈凝屏住呼吸,拼命睁大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攥着谢歧的衣襟,往他的怀里钻。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游走。
黑暗中,忽然亮起两点赤光,像是两轮血月,缓缓升起。
那是......
威压临身,天地骤静。
沈凝牙齿打颤,咯咯作响,憋得胸腔发闷。
耳边,谢歧的呼吸越来越缓,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不知何处亮起一线光明。
光明撕裂黑暗,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数息之间,天地一白,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凝下意识把脸埋进谢歧的衣襟里。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
“师祖!”
“道君!”
“是玄渺道君!”
沈凝心头一震,猛地抬起头,朝镇魔峰的方向望去。
黑暗已然散去,天地恢复清明。
镇魔峰山体上还残留着无数裂痕,黑气仍在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他的目光,被峰上的东西牢牢攫住了。
一头蛇昂首而立,蛇身缠绕整座镇魔峰,背生双翅,鳞甲黝黑,仿佛连日光都被吸了进去。
方才他瞧见的那双赤红眼睛,此刻正盯着前方。
沈凝也朝它的前方看去。
它的前方,一道身影,白衣银发,负手而立。
那人站在那里,那股迫人的威压便在悄无声息间,消失无踪。
沈凝望着那道白衣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
他的师尊吗?
离渊缓缓直起身躯,顶天立地般俯视在场众人,他不发一语,庞大蛇躯俯身而下,朝玄渺扑去。
玄渺抬手。
一剑自虚空而生,迎上那道黑影。
“轰——”
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周围的修士与妖族纷纷后退,远远避开那片战场。
沈凝看得眼睛都直了。
“师尊真厉害!”他在谢歧怀里手舞足蹈,比比划划,“你看你看,那一剑!师尊抬了抬手!就抬了抬手!”
谢歧面无表情,抱着他继续往后撤。
“师兄,这回你一定要跟师尊提拜师之礼!”
“师尊这么厉害,你怎么藏着掖着?早点告诉我多好!”
沈凝还要再说,眼前一花。
他立马朝后一看,恰好看见白虎抬起虎掌,呲着白牙望了过来。
“还跑?老子今天非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