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望着波澜不兴的清潭,眼睛一亮。
“丹曦,你帮我瞧着点人,我下去洗洗。”
潭水极清,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潭底碎石一览无余,几尾小鱼悠哉游过。
沈凝蹑手蹑脚下水。
潭水不深,刚好没过腰际。
他解开散乱的青丝,一点点捋到身前。
水声轻响,微微凸起的肩胛骨随着动作轻轻滑动,水珠顺着如霜似雪的脊背滚落。
旭日初升,晨光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把那身白得晃眼的皮覆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沈凝撩起水,慢慢擦着肩头。
擦着擦着,他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背后有一道视线不容忽视,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沈凝蹙眉回头,却见清潭边只有丹曦的身影。
朱红巨鸟昂首立着,老老实实地站岗。
沈凝看了片刻,没看出什么异样。
他转回头,心里嘀咕:也没人啊......
难道是丹曦?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侧了侧身子。
等侧过来,又不免觉得好笑。
这有什么好躲的?它只是一只鸟而已。
沈凝摇摇头,继续洗。
第32章 节外生枝
按照林远舟说的,沈凝又骑着丹曦往东南方向飞了三四百里,还是没见到奉城的影子。
山川河流,城镇村落,从脚下掠过一个又一个,就是没有他记忆中那个熟悉的城池。
他们不得不在附近城镇停下休整。
沈凝走进一家茶馆,要了壶茶,装作若无其事地向掌柜打听。
掌柜摇摇头,说没听过奉城。
他又问了几家店铺,都说不知道。
沈凝接连失望,心思越发焦灼。
最后,他走进一家杂货铺,那铺子的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听他问奉城,狐疑地打量他一眼。
“奉城?”他摸摸下巴,“我有个远亲在那儿,前些年还去过一回。”
沈凝一喜,连忙追问方向。
掌柜给他指了半天,沈凝越听越不对。
“等等,”他打断掌柜,“你说的是东南方向?”
“不是东南,”掌柜摇摇头,“是西北。从这儿往西北走,过了云州地界,再走一二百里,差不多就到了。”
沈凝微微一怔。
西北?
林远舟说的是东南。
该死的林远舟,竟敢骗他!
他谢过掌柜,出了城,找到了躲起来的丹曦。
沈凝摸摸它的羽毛,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该走这边,”他闷闷地说,“那人骗我。”
丹曦的金瞳闪了闪。
“走,往回走。”他拍了拍丹曦的喙。
丹曦张开羽翼,飞了没多远,沈凝又改了主意:“丹曦,咱们先不去奉城。”
丹曦侧过头看他。
“去之前那座城,”沈凝抿了抿唇,“我要去探听探听林远舟的消息,看看他死了没。”
“要是没死,我还得去给他个教训,叫他让咱们白白跑了几百里!”
三四百里于丹曦而言,不过是半日的功夫。
沈凝再度进城,找了间茶馆坐下。
林府是大户,在这嘴最碎的地儿,没费多大功夫就打听到了他想知道的消息。
林远舟果然没死。
听那多嘴的人说是出门踢到门槛,摔断了三根肋骨,至今还躺在床上下不得地。
沈凝听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没死就好。
没死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去教训他了。
夜半子时,林府里静悄悄的,下人早都歇了。
他摸到林远舟的卧房,推门进去。
林远舟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整个人瘦了一圈,听到动静,张嘴就要喊人。
待看清是沈凝,他喊声卡在喉咙里,脸都白了。
“你、你......”
沈凝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他。
“听说你摔断了肋骨?”他笑眯眯的,“真可惜,怎么没摔死呢?”
林远舟哆嗦着往后缩,“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沈凝弯下腰,拍拍他的脸,“你非礼我,这三根肋骨就算是讨了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