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他软着嗓子喊。
谢歧没动。
“师兄,真的好难受......”
谢歧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凝心里那点火气噌噌往上冒。
撒娇不行,那就来硬的。
“你是不是人啊?”他破口大骂,“我这么难受你看不见?你没长眼睛?”
谢歧抬眼看他。
沈凝被这一眼看得更是窝火,嘴上越发不饶人:“你不是说要教我?教人就是这么教的?把人按在床上强行灌灵力,难受也不管?你有没有心?”
“你修为高了不起啊?板着张脸给谁看?你以为你是谁——”
怒骂声戛然而止。
这回沈凝看清楚了,谢歧动了动指尖。
他嘴里的舌头顿时跟死了一样,喉咙像是堵了团棉花,死活发不出声。
“按我说的做。否则,就一直这样。”
沈凝瞪着他,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瞪死。
那人却不再看他,自顾自地盘坐在对面,闭上眼睛,打坐冥思。
沈凝瞪了一会儿,瞪累了。
没办法。
他闭上眼,强打精神。
丹田。
丹田在哪里?
他努力感知着方才那股热流涌出的地方,像从深井中打水那般,笨拙地探下去。
找到了。
那里有一团小小的东西,温温热热,像刚烧过的炭火,藏在灰烬里。
沈凝小心翼翼地探过去,试着从那团东西里抽出一丝丝灵力。
很细。
很轻。
像一根蛛丝。
他捏着这根蛛丝,脑海里回忆方才谢歧的话——
丹田起,经气海,过神阙,上行至膻中......
气海在哪儿?
他不知道。
只能凭着方才那股暖流流过的感觉,一点点摸索。
灵力颤颤巍巍地往前走,走两步停一停,走三步退两步。
像刚学走路的孩童,摇摇晃晃,随时要摔倒。
沈凝额头渗出细汗,咬着牙,牵引着那根蛛丝,一点一点,往前挪。
不知过了多久,那丝灵力终于走完了一个小周天,回到丹田。
沈凝松了口气,睁开眼。
谢歧还是闭着眼,盘坐在对面,一动不动。
沈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
一个大周天过后,身上那股灼人的热意已轻了许多。
经脉里还残留着胀胀的感觉,但并不十分难受,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通透,像是淤塞多年的沟渠被清开一道口子,虽然水流还细,但总算通了。
沈凝睁开眼,“唔唔唔”地朝谢歧示意。
谢歧抬眸看他,抬手一拂。
那根无形的绳子凭空消失,就像它凭空出现时一样。
沈凝瞬间忘了所有憋屈,两手撑着床榻,跪坐在谢歧面前。
“师兄!我成功了!”
他昂着头,双眼发亮。
“以你的资质,”谢歧开口,“运行一个大周天,仅需一盏茶的时间。”
沈凝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但你方才用了足足一炷香。”
那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
谢歧像是没看出他的怔忪,“灵力运转不稳,忽快忽慢,中途走岔三次。”
“路径记忆不清,气海处停顿过久,膻中处又太急。下次——”
他简单明了地指出他犯的那些错误,又教他如何更快地运转灵力。
沈凝垂着头,静静地听。
好半晌,他闷声打断谢歧的话:“我想沐浴。”
谢歧转而道:“我教你净尘诀。”
沈凝没抬头,低低地问:“净尘诀,是什么?”
“替代沐浴,清洁自身污垢的法诀。”
沈凝低低地“哦”了一声。
还是不抬头。
谢歧看着他垂下去的脑袋,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
“你不看,”他说,“是头顶上长了眼睛吗?”
沈凝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将头垂得更低了。
“抬头。”
沈凝肩膀微微一颤,还是没动。
谢歧直接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