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愁握着剑,抵在念宗的剑上,被威势逼得不断往后退。
而剑脱手的念宗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当回事,自己确实是无法发挥出弑魔真正的实力,不过也用不到。
打个弟子,还用不着那么费劲。
念宗从小算是被宠着长大的,又有天赋傍身,自然习惯了目中无人,恃才傲物。
他懒散地靠在背后的木柱上,双手抱胸,像个看客一样注视着自己的剑和江晚愁缠斗。
真是……初出茅庐不怕虎。
底下的弟子看着这一幕,一边惊叹祈年的天赋,一边又觉得祈年太过自傲了。
而沈煜宗看着,逐渐收紧了手。
他给自己杯中又盛了一杯茶,放在唇边,感受着滚烫的热气却不饮。
祈年就是那家伙。
无论重来多少次,沈煜宗始终能一眼看穿。
“珠珠,你觉得那个……叫祈年的如何?”
突然被提到的祁艳下意识一愣,担心沈煜宗注意到了什么。
“还……好吧。”
沈煜宗点头,跟着附和道,“确实不错。”
“不过……”
“什么?”祁艳没等沈煜宗说完,就抢先问道。
沈煜宗笑了,“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哪里奇怪呀?”祁艳不懂似的,又追着问。
无事不登三宝殿,言多必失的道理看来珠珠还是没学会。
无缘无故的,对一个普通弟子这么感兴趣,不是有鬼是什么?
不对,不应该说是感兴趣,应该说是心虚,就是心虚才会想要刨根问底。
沈煜宗摇头,语气平淡,听不出究竟是什么意思,“算了,其实也没什么。”
祁艳的心情就像被悬在剑上似的,一会儿往下飞,一会儿又往上冲。
见沈煜宗不欲多说,他只好默默止住话头。
可突然——
“瞧你不小心的,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沈煜宗凑近,拿出一张手帕在祁艳额头上轻擦,沉下声音体贴地问,“是紧张么?”
祁艳差点心跳都要停了,尤其是在听见紧张两个字的时候还以为是沈煜宗想起了什么。
……怎么可能会想起,真是自己吓自己。
祁艳避开沈煜宗探究的目光,自认为很自然地回答,“不是,有些热而已。”
“这样啊。”
沈煜宗目光幽深,若有所思地看着台下两人。
傻珠珠,以为锁了记忆我就认不出他是谁了么?
而比赛还在继续。
江晚愁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缺口,他避开念宗的剑,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掌心对立相贴,上下翻动三下。
“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
“请山,敬水,遮天,育地。”
“大哉至道,无为自然。劫终劫始,先天先地,印成。”
话音落下,顿时见江晚愁背后的剑一瞬间从一把分成两把,两把分成四把……
最后逐渐变成几百只剑,不断绕着圈,形成一个圆。
“剑出——”
“回。”念宗接过自己的剑就开始跑,边跑边打,可一剑难敌白剑,打了这个又来了下一个。
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憋屈,可他身体里有一半是魔族功法,那自然是没办法用的,而且真的用出全力的话,那魔气也就藏不住了。
难得的,念宗居然在别人手下吃了个瘪。
他踩着木桩,两步就飞上去了,可对方的剑像是装了导航系统一样,他往哪跑,剑就往哪儿跟。
不得已,被逼到了木桩的最后一节,再往后可就没路了。
就在这时候,念宗突然松开了剑——
他转了个方向,面朝前面的数百把剑。
这要是被打到了,准会变成个千疮百孔的筛子。
江晚愁站在另一边,抬眸看着祈年。
念宗笑了笑,抬手学着江晚愁的动作交叠,合掌,翻转。
跟着念出刚才江晚愁说过的那几句话。
“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
“请山,敬水,遮天,育地。”
“大哉至道,无为自然。劫终劫始,先天先地,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