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宗提住祁艳的脖颈,四目而视。
“为什么不同意?说到底,你还是嫌弃是不是?就像他说的那样,嗯?”
祁艳这会儿也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解释了这么久,沈煜宗还是一直拿这话激他。
“我明明就没有。我要是嫌弃你,第一次见面就跑了呀。你为什么非要这么说!”
眼见着,祁艳眼里很快蓄满了一层薄薄的雾,像是轻轻扇动,就会随时变成水落下一样。
要换做平时,沈煜宗早就贴上去哄了。
可现在不一样,他总不能白白放过那人。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做。
既然他答应了祁艳放过他,相应的,祁艳自然要付出些什么。
“那你既不告诉我他是谁,又想让我放过他。珠珠,你未免太看得起我。”
“况且,你可知他一开始就想杀我来的?放过一个随时可能置我于死地的对手,凭什么?”
……什么啊,念宗怎么可能打得过沈煜宗。
接触到祁艳不可置信的眼神,沈煜宗没说话,捞起自己的衣袖。
祁艳这才注意到,沈煜宗原本雪白的衣袖已经被血染红了,而手臂上面,正附着着一道长长的伤口。
皮开肉绽,伤口周围还萦绕着一团黑气,血珠顺着沈煜宗的指尖一滴滴落到他的手臂上。
烫的人措手不及。
沈煜宗轻笑,偏着头,“你可真偏心。我都被伤成这样了,只是想要一个安心的证明都不愿意给么?”
“那还说什么执子之手?”
……怎么会。
刚才他出来的时候,念宗就已经被打到吐血了。
而且两人交战时,念宗根本就没近身。
可为什么……为什么沈煜宗手臂上会有这么大一道伤口。
……
那当然是因为这伤口,根本就不是那家伙伤的。
其实祁艳并没有看错,刚刚进来时沈煜宗全身上下还是完好的。
只是他在蹲下来的那一刻,就自己用魔气往手臂上滑了一道。
珠珠身上有个致命的缺点——心软。
既然有机会利用,自然是一不做二不休,好事做到底。
“……能不能,换一个。”
祁艳抿着唇,鲜红的唇被小小的虎牙咬住,往外翻出红宝石一样的光泽。
沈煜宗凑近,血液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臂打湿祁艳身上青色的衣衫。
“当然——”
“不能。”
祁艳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一大颗一大颗,无比圆润的,从眼角掉落,变成雪白的珍珠落入床榻之上。
他抠弄着榻上的被单,接收到沈煜宗沉得像墨一般的眼神,顿时头皮发麻。
……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沈煜宗脸上的疤本来就烫得吓人,而且还像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一样,那么……粗糙。
……不可以呀,不可以这样啊。
沈煜宗制住祁艳的双手,摘掉祁艳头上的簪子,一头漂亮的墨发,像海浪似的席卷上整面床。
“夫君,不要……好不好?珠珠……求你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珠珠这个笨蛋,居然还在向自己一个施暴者求情。
真是……可爱得让人想一口吃掉啊。
沈煜宗偏头,伸手搭上祁艳的手,摘下发带,绕在那上面打了个结。
祁艳挣扎,“你……不要绑我。”
“不绑你,待会儿会乱动。”
浅绿色的衣衫落入毛毯,仿佛碧绿的湖水中因一颗石子落下荡起的层层波纹。
祁艳的手被固定,和被缠在笼子里的鸟没什么区别,只能用力攀住笼子的支架,不让自己摔到底下的一摊水里。
雪白的腿肉时不时会因为主人的颤动而像白色的浪花一般翻来翻去。
喘息混和着哽咽,还有珍珠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声响。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雪白的发丝如同流沙,每当祁艳想要抓住,便狡猾地从指间流走。
“你……怎么这样啊……”
“我讨厌你,讨厌你!”
缠绵的哭叫声像小猫似的环绕在房间里,只可惜这只小猫连唯一的武器都被缴收了。
连伸手抓一抓人都不能做到,只能被别有用心的坏人抓住链子囚在原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