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依旧不减热闹,各种花灯挂着,很多公子小姐借着夜色出来赏这大好时光。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祁艳面前就有一对,公子手持一把折扇,小姐手里是一盏花灯。
两人声音不算大,但恰好祁艳这里听得清。这就很尴尬了,要是贸然行动两人肯定会注意到他和沈煜宗。
可要是不动,偷听人家也不好吧。
没等祁艳思虑出个结果,他就听见那公子含情脉脉地对小姐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祁艳:……
沈煜宗看见祁艳垂着头用棍子拨弄湖里的鱼,有样学样,也凑到祁艳耳边说:“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
祁艳愤愤地转头,斥道:“你现在已经白头了。”
沈煜宗笑着蹲下轻轻靠在祁艳身上,为了这次出行,他特意隐藏了原本的发色。此时此刻,两人同样墨黑的发尾绕在一起,昏暗的月光下难分彼此。
沈煜宗伸手握住祁艳,轻声:“闭眼,给你个惊喜怎么样?”
祁艳回头,“你当我蠢?同样的套路还想用两次?”
“这次是真的。可要是珠珠不相信我就算了吧……”沈煜宗叹气。
祁艳自知玩不过沈煜宗,认命地闭上眼。
沈煜宗贴着祁艳的脸,拉起他的指尖轻轻往湖上一推。
祁艳顿时感受到一股冰凉,沈煜宗并没有故意遮住他的眼睛。所以他一睁眼,映入视线的就是一盏橙色的花灯。
做的是荷花形状,中间燃着一小段蜡烛。
真土,居然有人用橙色做荷花,到底有没有一点审美啊……
这样吐槽着,祁艳又凑近花灯仔细瞧了瞧,上面似乎还写着些字。
“上面写了什么?”祁艳问沈煜宗。
沈煜宗轻声:“秘密。”
装神弄鬼。
收到祁艳的白眼,沈煜宗一切如常,握着祁艳的手放花灯。
被烛火映照着,花灯上的字显得很模糊,而且随着水的波动越来越远。
可就是这一瞬间,祁艳忽然看清了那上面最后的四个字。
吾妻祁艳。
祁艳……
“话说这个魔界的上任魔尊祁艳……”
“我,沈煜宗,许愿和祁艳在一起生生世世……”
“鲛人之后,祁艳。愿以性命起誓……”
祁艳,祁艳。
“祁艳是谁?”
“你曾经的名字。”
刹那间,无数个疑点在祁艳心中串成一条完整的线。脚下生根,眼神痴痴,祁艳凝望着已经飘到湖中央的花灯,全然一团乱麻。
指尖还残留着沈煜宗手心的温度,祁艳却突然如坠冰窖。
周围喧闹的人声顷刻间全部褪去,祁艳只能听见响如擂鼓的心跳声。
“娘子,我爱你,生生世世,永不反悔。”沈煜宗微笑着,强势地插进祁艳的指尖,平日不着调的声音在此刻却莫名显得有几分神经质。
祁艳下意识抖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手上仿佛有虫子密密麻麻地爬过,令人头皮发麻的心惊。
沈煜宗还在耳旁说着什么,祁艳已全无心思去听。
他又想起那天在姻缘树下抽得的签文。
天开地辟结良缘,日吉时良万事全。
“珠珠,你说呢?”
祁艳惊醒,偏头看着沈煜宗勉强笑了笑,“嗯。”
沈煜宗眼神深沉,冰冷的面具紧贴在祁艳颈后,缠绵而耐心地念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沈煜宗按住祁艳不自觉颤抖的双手,贴近缓声问,“娘子你抖什么?”
祁艳素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反应,只能低垂着头随意搪塞,“我有些蹲麻了。”
沈煜宗轻笑,将人扶起来,妥帖地理了理祁艳的衣服。
“那就好,我还以为是珠珠又瞒着夫君什么呢。”
祁艳惊诧地抬眸,反应过来又猛地低下头,欲盖弥彰道,“你说什么呢,我还能瞒着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