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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江南,温澜镇。
正是暮春时节,镇子外的那条小河边,杨柳依依,桃花盛开。
河边的一处小院里,炊烟袅袅。院门口挂着一块半旧的木牌,上面写着三个清秀的字——济世堂。
一个穿着天青色长衫的年轻郎中,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刻刀,在一块桂花糕上,细细地雕琢着一只兔子。
他的眉眼温润,神情专注,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温软!饭好了没有!老子快饿死了!”
一声中气十足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吼声,从屋里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的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战场留下的印记,却丝毫不损他的英武,反而更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只是他走路的姿势,左腿微微有些跛,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男人走到桌边,一把抄起那块刚刻好的兔子桂花糕,想也不想就塞进了嘴里,三两下就嚼碎咽了下去。
“说了多少次,别在外面喊我名字,叫夫君。”温软嗔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满的无奈和宠溺。
“知道了知道了,夫人。”霍危楼从善如流地改口,顺手将人从石凳上捞了起来,圈在自己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像只大狗一样蹭了蹭,“夫人,今天又救了几个人啊?”
“就看了几个伤风感冒的。”温软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熟悉而又让人安心的体温,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倒是你,今天又去跟镇口的张屠夫比试掰腕子了?我可听说了,你把他家的石磨都给掰裂了。”
“嘿,那小子不服气。”霍危楼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非说我一个瘸子没力气,我这不是让他见识见识嘛。”
温软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他那张俊脸:“你啊,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霍危楼不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吻。
远处,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河面上波光粼粼,晚归的渔船唱着悠扬的渔歌。
院子里的那棵老桂花树,正开得繁盛,风一吹,满院都飘着甜丝丝的香气。
“霍危楼。”
“嗯?”
“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可能就是在那个下雨的巷子里,遇见了你。”
“……我也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