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整个竹筏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一股巨浪掀起,朝着三人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竹筏在湍急的水流中剧烈地摇晃,几乎要翻过去!
“抓紧!”王麻子嘶吼着,用尽全力稳住竹筏。
混乱之中,温软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都拽了过去。霍危楼竟是在第一时间用自己的身体将他完全护在了怀里,用后背硬生生扛下了大部分的水浪冲击。
“唔……”霍危楼发出一声闷哼,显然是牵动了腿上的伤口。
温软被他死死地按在怀里,脸颊被迫贴上他那坚硬滚烫的胸膛。冰冷的河水混着男人身上灼热的体温,形成一种冰火两重天的诡异感觉。他能清晰地听到,那颗有力的心脏在自己耳边“砰、砰、砰”地狂跳。
不知过了多久,竹筏总算稳定了下来。
“将军,您没事吧?”王麻子惊魂未定地问道。
“没事。”霍危лou的声音有些发沉。他松开护着温软的手,却在收回的瞬间,那只大手像是无意般,从温软的脸颊上拂过。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被水浸透的皮肤。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粗糙胡茬,也没有感受到那道丑陋的胎记,只摸到了一片细腻得不正常的、光滑的触感。
霍危楼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蛮子营地零星的火光。水声、风声、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霍危楼缓缓地低下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锁住怀里那张模糊的脸。
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的脸……那块胎记呢?”
第199章 奇袭粮仓,他的真实身份!
“你的脸……那块胎记呢?”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温软的耳边轰然炸响。周围的风声、水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离,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他能感觉到的,只有霍危楼那只还停留在他脸颊上的手,以及那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锐利如刀的视线。
暴露了。
在这个最不该暴露的时候,以这种最直接的方式。
温软的心跳几乎停滞,血液都凉了半截。他设想过无数种被拆穿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被河水冲刷掉了伪装,被这个他最想隐瞒的人,亲手摸到了真相。
“什么胎记?”温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他侧过头,想要避开那只手,却被对方捏住了下巴,动弹不得。
“将军,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快到岸了。”他试图转移话题。
“回答我。”霍危楼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那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捏着他下巴的手指,也收紧了几分。
温软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他知道,自己再也装不下去了。
“是一种草药汁画的。”他闭上眼,放弃了挣扎,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为了……方便行事。”
霍危楼没有说话。
那只手依旧捏着他的下巴,力道却没有再加重。周围的空气凝滞得像是铁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撑篙的王麻子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拼命地将竹筏往岸边靠。
许久,霍危楼才缓缓地松开了手。
“呵。”他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听不出是怒是喜,只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发毛的冷意。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再碰温软一下,只是靠在竹筏的另一侧,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沉默的、极其危险的低气压之中。
温软蜷缩在竹筏的角落里,浑身冰冷。他不知道霍危楼到底猜到了多少,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是暴怒?是质问?还是……更可怕的后果?
他不敢想。
竹筏很快就靠了岸。周猛带领的另外几支小队也陆续抵达。所有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迅速地将竹筏拖上岸藏好,然后像狸猫一样潜入了岸边的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