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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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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软回到主屋,关上了门。

他走到床边,没有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件冰冷的、挂在墙上的玄铁盔甲。

旧伤复发,疼痛难忍。

北境严寒,入骨之痛,夜不能寐。

信里的这几句话,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是个郎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霍危楼腿上的旧伤有多严重。那是年轻时在战场上留下的病根,本就需要好生将养。如今,在那冰天雪地里又冻又饿,那该是怎样的一种折磨?

那个男人,那个宁愿自己挨饿也要把桂花糕留给伤兵的男人,那个总是嘴上说着嫌弃却把他护得滴水不漏的男人,该有多疼,才会把这种话写在信里?

他是在告诉他,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温软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忘了你?

霍危楼,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没有你,我怎么活?

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再一次从心底最深处咆哮着冲了出来。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了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了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

银针、迷药、毒药。

他将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仔细地贴身藏好。

然后,他走到衣柜前,没有片刻犹豫,就换上了那身早已准备好的、最结实的粗布短打。

他将一头青丝,用一根布条在脑后利落地扎成一个马尾。

镜子里的人,面色惨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里面,燃烧着一种足以焚烧一切的、不顾一切的火焰。

他不是要去送死。

他是要去救人。

救他的男人。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周猛和小桃正焦急地守在门口。看到他这副打扮,两人都吓了一跳。

“夫人!您……”

温软没有理会他们。他径直走到周猛面前,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周猛,我问你。”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你,还认不认霍危楼是你的将军?”

周猛一愣,随即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一日为将,终身为主!将军永远是属下的将军!”

“好。”温软点了点头,“那现在,将军有难,他让你忘了京城,忘了将军府,带我去江南逃命。你,听,还是不听?”

周猛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软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听,对不对?”

“因为你是个兵。兵,是不会抛弃自己的主帅,独自逃生的。”

“我,”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也不是一个会抛下自己丈夫,苟且偷生的懦夫。”

“我是他的夫人。他现在,在北境,在鹰愁涧,疼得快要死了。”

“他需要我。”

“我要去救他。”

周猛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青年,看着他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上天灵盖。

他想起将军出征前的嘱托,想起将军信里的绝笔。

可他又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这个看似柔弱的青年是如何一个人撑起了这座摇摇欲坠的将军府。

他忽然明白了。

夫人从来都不是一株需要人庇护的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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