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头!”
霍危楼大吼一声,双手将温软死死护在胸前,整个人借着马匹冲刺的力道,猛地向旁边厚厚的雪堆里滚去。
两人像是滚地葫芦一样飞了出去。
霍危楼在落地的瞬间,强行在空中拧转身体,让自己垫在下面。
“砰!”
后背重重砸在雪地上,虽然有积雪缓冲,但底下坚硬的冻土和石块还是震得霍危楼眼前发黑,胸腔里气血翻涌。
惯性带着两人在雪坡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一棵老树才停下来。
“唔……”
霍危楼又是一声闷哼,这回没忍住,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世界终于安静了。
远处传来那头疯鹿远去的蹄声,还有黑云渐渐微弱的嘶鸣。
温软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脑瓜子嗡嗡作响。
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
因为他一直被那个宽厚的怀抱护得严严实实,甚至连擦伤都没有几处。
“将……将军?”
温软颤抖着声音唤道,手脚并用地从霍危楼身上爬起来。
霍危楼仰面躺在雪地上,双眼紧闭,脸色在雪光的映衬下显出一种骇人的惨白。
他那一身利落的黑色骑装,右臂和后背处的布料已经被撕裂,露出了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特别是右臂,那是刚才为了护住温软的头不撞到树干,硬生生在树皮上剐蹭出来的。
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横亘在那里,鲜血汩汩地往外冒,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霍危楼!”
温软的理智在看到那刺目的鲜红时彻底崩断了。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扑到霍危楼身边,那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别……别死……你别吓我……”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模糊了视线。
这哭声太惨,硬是把半昏迷的霍危楼给吵醒了。
男人眉头皱了皱,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
入眼就是一张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小脸。
“哭……哭什么丧……”霍危楼声音虚弱,却还是带着那股子习惯性的嫌弃,“老子还没……没死呢。”
听到他的声音,温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声稍微顿了一下,随即更加汹涌。
“你流血了……流了好多血……”温软手足无措地想要去捂那个伤口,又怕弄疼了他。
“小伤……”霍危楼动了动,想抬手给他擦眼泪,却发现右臂根本使不上劲,钻心的疼。
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下装不下去了。
温软见他疼得脸都扭曲了,那股子医者的本能终于在这一刻压过了恐惧和慌乱。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别动!”
温软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却透出一股少有的强硬。
他迅速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脖,用力撕开里衬,扯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温软跪在雪地里,动作利索地撕开霍危楼手臂上的衣袖,露出那个狰狞的伤口。
他在霍危楼伤口上方几寸的位置用力扎紧布条,以此来止血。
那双手虽然还在微微颤抖,但打结的动作却极其标准、有力。
霍危楼看着他。
这只平日里胆小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兔子,此刻跪在一片狼藉的雪地里,满脸泪痕,眼神却专注得吓人。
像是在拼尽全力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霍危楼心里那根弦,突然就被拨动了一下。
比刚才那生死一瞬还要猛烈。
“温软。”他哑声喊道。
“别说话!”温软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留着气!”
霍危楼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却极其欠揍的笑。
“行……听你的。”
“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远处,隐隐传来了周猛等人焦急的呼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