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男人,不能生养也就罢了,家世更是帮衬不了我分毫。难道你要让堂堂探花郎的夫人,是个只会给人把脉抓药的下九流?”
“拿着这十两银子,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霍危楼看到这里,只觉得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胸腔里直冲天灵盖。
他手里的那份卷宗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几乎可以想象,当时他那个傻乎乎的小东西在听到这些话时该有多疼、多绝望。
下九流?
他那个能把死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神医,居然被人骂作下九流?
霍危楼的眼底一片猩红。
他继续往下看。
卷宗上还写着,李文才在抛弃了温软之后还不肯放过他。
他在京城的读书人圈子里大肆宣扬,说是温软死缠烂打、不知廉耻。
甚至还编造了一些温软水性杨花、与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谣言。
他要彻底毁了温软的名声,让他再也抬不起头来。
“砰——”
霍危楼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那张由上好金丝楠木打造的帅案上。
坚硬的桌面被他这一拳砸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李、文、才!”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名字。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充满了血腥的杀意。
在门口守着的周猛听到里面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将军!将军您息怒!”
他一进门就看见霍危楼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和他面前那张被砸了个坑的书案。
“滚!”霍危楼赤红着眼吼了一声。
那声音震得周猛耳朵“嗡嗡”作响。
“将军,为了那种人生气不值得啊!”周猛苦着脸劝道。
他后悔了。
他就不该把这份卷宗给将军看。
这下好了,火山爆发了。
“不值得?”霍危楼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暴戾之气,“他让老子的媳妇儿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吃了那么多年的苦,最后还被他像扔垃圾一样扔了。”
“你跟老子说不值得?”
周猛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
“那……那将军您想怎么办?要不,属下现在就带人去把那姓李的给做了?”周猛试探性地问道。
“做?”霍危楼的眼神阴冷得可怕,“太便宜他了。”
“老子要让他生不如死。”
“老子要让他跪在温软面前,把他当年吐出来的那些脏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给舔回去!”
霍危楼说完便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将军,您去哪啊?”周猛连忙跟上。
“小厨房。”
霍危楼丢下三个字,步子迈得更快了。
他现在就要去见他那个小东西。
他心里又疼又悔。
疼温软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悔自己在那天晚上,在他醉得最难受、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不仅没有安慰他,反而还因为那个狗东西的名字发了疯,狠狠地要了他一次。
他那不是在惩罚。
他那是在往他那还没愈合的伤口上撒盐。
霍危楼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他甚至比那个李文才还要混蛋。
很快就到了小厨房。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霍危楼走到门口,透过那半开的窗户往里看。
温软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澜衫,身形瘦削,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的汤勺,正认真地撇去汤锅里的浮沫。
灶膛里的火映在他的侧脸上,给他渡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仿佛他眼前的不是一锅汤,而是全世界最重要的珍宝。
霍危楼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