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霍危楼低骂一声,将手里的酒坛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
他再也等不了了。
他要立刻回府。
他要告诉那个小笨蛋,他不是在生他的气。
他要……
霍危楼的念头还没转完,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将军!”守卫的声音带着惊慌,“府……府里来人了!”
霍危楼眉头一拧,心头莫名一跳。
“谁?”
“是……是夫人!”
话音未落,帐帘已经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
一道瘦小的身影,裹着夜里的寒气,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是温软。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月白中衣,外面胡乱披了件外衫,头发散乱,赤着双脚,那双脚在冰冷的地砖上,冻得通红。
那张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此刻更是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霍危楼的那一刻,亮得惊人。
“将军……”
他看到霍危楼,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声音里带着哭腔,直直地就朝他扑了过来。
霍危楼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怒火、烦躁、悔恨,在这一刻全都被那一声带着无尽委屈的“将军”给冲散了。
他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扑进他怀里、浑身冰凉、还在瑟瑟发抖的小东西。
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
霍危楼铁臂一收,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到帅榻前,将人扔了上去,然后扯过厚重的虎皮被子,把人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谁让你来的?”霍危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又粗又硬,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军营?鞋都不知道穿,你是想死在半路上吗?”
温软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死死抓着霍危楼的衣角,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做噩梦……梦见你也像他一样……把我扔了……”
霍危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锤了一下。
他看着那双哭得通红的兔子眼,所有的火气瞬间都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坐到床边,大手伸进被子里,一把抓住那双冰得像铁一样的脚,塞进了自己滚烫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捂。
“胡思乱想什么?”他的声音依旧粗嘎,却放缓了许多,“老子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你……你这几天都不回府……也不理我……”温软抽抽噎噎地控诉。
“老子……”霍危楼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他是因为吃醋,又拉不下脸,才跟自己较劲吧?
“老子军务繁忙!”他生硬地找了个借口。
温软不信,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霍危楼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最见不得这小东西哭。
他一哭,自己的心就乱了。
“行了,别哭了。”霍危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俯下身,用那粗糙的拇指胡乱地抹去他脸上的泪,“再哭,眼睛都要肿成核桃了。”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娇嫩的眼皮,有点疼,又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温软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细细的抽噎。
霍危楼看着他那被泪水洗过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那因为哭泣而微微红肿的嘴唇,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一股陌生的、强烈的冲动,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他想亲亲他。
想尝尝那片总是说着软话,又总是惹他心烦意乱的嘴唇,到底是什么味道。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燎原的野火,再也压不下去。
霍危楼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火。
帐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滚烫而黏稠。
温软被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可他的后脑勺,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给按住了。
退无可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英俊得极具攻击性的脸,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