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咬糖葫芦,而是就着温软的手,把剩下那半颗连带着温软的手指尖都含进了嘴里。
温软指尖一颤,像是被电了一下。
粗糙的舌苔卷过指腹,带走了一点沾在上面的糖霜。
温软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要滴出血来。他想把手缩回来,却被霍危楼一把抓住了手腕。
霍危楼嚼了两下,眉头皱着,似乎在品味什么奇怪的东西。
“酸死了。”他评价道,“还没你做的糕点好吃。”
嘴上嫌弃,眼神却深邃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温软那张红透的脸,像是要把人吞下去。
“以后别傻愣愣地往前冲。”霍危楼松开手,指腹在他手腕的淤青上摩挲了一下,语气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认真的警告,“你是老子娶回来享福的,不是当挡箭牌的。那种事,交给周猛他们去干。”
“可是……”温软小声辩解,“那时候周副将不在,我怕她们闯进去打扰将军……”
“打扰个屁。”霍危楼嗤笑一声,“老子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你要是不拦着,老子早就一脚把那疯婆子踹飞了。倒是你,细胳膊细腿的,逞什么英雄?”
他顿了顿,身子前倾,那股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
“温软,你给老子记住了。”
霍危楼伸手,捏住温软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你是霍家的人。只要老子还在一天,这京城里就能让你横着走。下次再遇到这种不长眼的,直接拿鞭子抽。抽坏了算我的,抽死了老子给你埋。听懂了吗?”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煞气的眸子,此刻却满是倒映着温软的小小身影。
霸道,蛮横,却又给了温软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温软吸了吸鼻子,把那串只剩半颗的糖葫芦抱紧了些。
“听懂了。”他软软地应道。
霍危楼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样子,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得难受。
“听懂了就赶紧吃完睡觉。”霍危楼猛地站起身,有些狼狈地转过身去,“老子还得回书房。那帮孙子还在等着挨骂呢。”
他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没回头,背对着温软说了句:
“晚上把门锁好。我不回来了……怕吵着你。”
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温软看着那扇还在晃荡的门,又看了看手里那串甜得发腻的糖葫芦,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哪里是什么煞神啊。
分明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大笨熊。
窗外寒风依旧,可这间屋子里,却像是提前入了春。
那一晚,温软睡得很沉。梦里没有尖酸刻薄的嘲讽,没有冰冷的雨夜,只有满嘴酸甜的山楂味,还有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替他挡去了所有的风雪。
而在前院的书房里,霍危楼却对着那一屋子的探子发了飙。
“都哑巴了?接着说!要是拿不出个章程来,今晚谁也别想睡!”
周猛缩在角落里,看着自家将军那虽然暴躁但明显带着几分春风得意的脸,忍不住摇了摇头。
得,这以后啊,将军府的天,怕是真要姓温了。
第25章 漏雨的破屋
夜深得像一口浓墨大缸,只有呼啸的风声在将军府空荡荡的院子里横冲直撞。
前两日刚落的雪还没化干净,后半夜竟又夹着冻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那雨点子打在瓦片上,密密麻麻的,像是无数只鬼手在抓挠,听得人心惊肉跳。
东厢房里,温软是被冻醒的。
一滴冰凉的水珠子精准地砸在他鼻尖上,顺着脸颊滑进脖颈,凉得他浑身一哆嗦,猛地睁开了眼。
屋内一片漆黑,只能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软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伸手往被子上一摸——湿了一大片。
“糟了。”
他顾不上冷,披着那件半旧的夹棉袄子跳下床,摸索着点亮了油灯。昏黄的灯光一晃,照亮了头顶那几根发霉的房梁。
只见那年久失修的屋顶上,几处瓦片早已松动,外头的雨水顺着缝隙成了线地往下淌。地上的青砖已经积了一滩水,正往床脚漫延。
这东厢房本就荒废了许久,之前温软接手管家权时,看着账面上那一个个大窟窿,每一两银子都恨不得掰成两瓣花。霍危楼的药不能断,北境阵亡将士的抚恤不能少,还得攒钱给那人做冬衣……这一来二去,修缮屋顶的事便一拖再拖。
想着只要不是暴雨天,怎么也能凑合过个冬。
谁承想,这老天爷偏就爱跟他过不去。
温软叹了口气,手脚麻利地把那个红漆斑驳的洗脸盆端过来接着水,又找了两个破碗放在漏雨小的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