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睡觉怎么这样啊!
把人当抱枕吗?
温软欲哭无泪。他在黑暗中睁大眼睛,试图适应这种令人窒息的禁锢。
太挤了。
两人的体型差异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霍危楼身量极高,骨架宽大,温软在他怀里显得那么小只,像个未成年的孩童。
霍危楼的下巴正好抵在温软的发顶,呼吸喷洒下来,吹得温软头皮发痒。那只大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游移,从腰间滑到小腹,那粗砺的掌心隔着衣料摩挲着,带起一阵阵战栗。
温软吓得浑身僵硬,生怕这煞神突然醒了,或者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但霍危楼似乎真的很累。
他在北境那种苦寒之地待惯了,睡觉从来不安稳,随时保持着警惕。但今晚,怀里多了个软绵绵、香喷喷的东西,像个暖炉,又像团棉花,让他那根紧绷了数年的神经莫名其妙地松懈下来。
他在梦里梦见了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羊羔,软乎乎的,抱起来手感极好。
于是,大将军在梦里满足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那团柔软里蹭了蹭。
温软:“!!!”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触感,温软头皮都要炸开了。这胡茬子扎得他好疼!
这漫长的一夜,对温软来说简直是酷刑。
不敢动,不敢睡,还要忍受着那个火炉的炙烤和越来越过分的“拥抱”。
直到后半夜,实在熬不住困意,温软才在那种令人窒息的包围感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
生物钟让霍危楼在寅时刚过就醒了。
这是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雷打不动。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他感觉到怀里有什么东西。
软的,暖的,还会动。
霍危楼猛地睁开眼,杀气瞬间涌上瞳孔。
但下一秒,这杀气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温软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脸埋在他胸口,嘴巴微张,还在打着小呼噜。
这是……那个小郎中?
霍危楼愣了一瞬,才想起来昨晚的事。
哦,对,他成亲了。娶了个挡箭牌回来。
霍危楼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真小。
这脖子细得,仿佛他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掐断。这腰也是,单手就能圈过来。
这么脆弱的东西,怎么活下来的?
霍危楼心里那股子嫌弃劲儿又上来了,但身体却诚实地没有动,反而维持着这个姿势,让他继续睡。
晨光透过窗缝洒进来,照在温软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霍危楼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手有点痒。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温软的脸颊。
软乎乎的,一戳一个坑,手感好得惊人。
“唔……”温软被骚扰得皱了皱眉,哼唧一声,不仅没醒,反而把头往那热源深处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那温热的呼吸喷在霍危楼胸口的皮肤上,像羽毛扫过一样。
霍危楼身子一僵。
早上本来就是男人血气方刚的时候。这么个软香温玉抱在怀里,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要是没点反应,那他霍危楼就不是男人了。
“操。”
霍危楼低骂一声,猛地掀开被子,把怀里的人扒拉开。
冷风灌进来,温软被冻得一哆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结实的胸膛,上面还有几道淡粉色的抓痕……那是他昨晚挣扎时抓的?
视线往上,是对上一双黑沉沉、却隐隐透着几分狼狈和火气的眼睛。
“醒了就给老子起开!”霍危楼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把沙子,“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温软脑子还有点懵,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姿势。
两只手正死死抓着人家的衣服,一条腿还大逆不道地压在将军大人的腿上。
“啊!”
温软像被烫着了一样,瞬间缩回手脚,连滚带爬地退到床角,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昨晚明明是被强行抱住的啊!怎么醒来变成他赖在人家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