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他捏捏手里软乎乎的毛巾,又轻轻盖在尾巴上,朝陆灼举着手,掌心都摊开给陆灼看,“可是我身上很干净的呀。”
怎么看怎么可爱。
陆灼的嘴角忍不住要上扬,他忍住即将到达脸上的笑意:“……没说你不干净。”
“把水擦干,”陆灼顿了顿,接着说,“你想搞得房间里到处都是你身上的水吗?”
“听话。”
原来如此呀,虞缘似懂非懂,点点头:“我很听话的。”
陆灼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嗯”了一声彻底哑火了。
刚从水里被捞上来时,虞缘身上大部分的水都蹭到了陆灼的身上,要擦干的地方已经很少了。
他有些笨拙地擦干身体,再用双手乖乖捧着毛巾还给陆灼。
陆灼目不斜视,抱着他来到浴室外间的更衣区,把他放在沙发上,又拿过浴巾,不甚熟练地把他包进浴巾里。
那头漂亮柔软的长发挂着小水珠,一点点滴落下来蓄在他的颈窝里。
没有水的浮力,头发没法飘着,只能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并不好受,虞缘小幅度地甩了甩头,伸手勾住了陆灼的衣角又很快松开,小声嘀咕:“湿湿的,难受。”
“知道了,乖乖在这等着,我帮你。”
陆灼知道他肯定不会用吹风机,交代完这话才往一旁走了两步,拿了吹风机又很快站回他面前。
虞缘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小小的一个,却有那么大的嘴巴,好奇怪。
风呼呼地从大嘴巴里吹出来,把虞缘吓得浑身一颤,他下意识寻找身边最可靠的东西。
于是他双手并用直接抱住了陆灼的腿,鱼尾也打着卷缠住陆灼。
还觉得不够妥当,他又分出一只手往上攀,攥着陆灼的衬衣,脑袋紧紧贴着陆灼,长发上的水全部都沾到陆灼的裤子上。
第一次体验到被人投怀送抱的感觉,陆灼一愣,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僵硬地站在原地。
洗过澡的虞缘身上香得恰到好处,身体跟没骨头似的软乎乎的,只是抱的位置有点尴尬。
这已经突破了正常的社交距离,陆灼沉默片刻才回神,低沉的嗓音里难得有几分失措:“……松手,虞缘。”
虞缘沉默着直摇头,瓮声瓮气地发出呜呜的小声音,无论如何就是不肯撒手。
陆灼:“虞缘。”
这未免太考验陆灼这样身体健康的男人了。
吹风机而已,有这么吓人?陆灼关了吹风机,无奈叹息,安慰他:“别怕。”
两个人僵持了半分钟,陆灼一动不动任他靠在自己身上,虞缘缓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
他抬眼偷偷瞄一眼,男人身上那条黑色西裤沾满了水珠。
怎么办。
他好像闯祸了,先生肯定是生气了,也不叫他缘缘了。
他吸了吸鼻子,轻声说:“先生,我……”
准备好向陆灼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陆灼说:“只是帮你吹干头发,没有危险。”
“嗯……先生,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生气?什么时候。”陆灼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完全是个古板老男人,严格来说,是个超级有钱的古板老男人,虞缘说这话听得他一头雾水。
“先生刚才不叫我缘缘了呢……”
好不容易拉近了和人类的关系,又被自己毁了,他还想着和先生变得更亲近呢。
只要先生不讨厌他,他就会有吃不完的美味海草,先生也不会赶他离开这里回到大海。
虞缘皱着眉,只有巴掌大的漂亮小脸皱巴巴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落到陆灼眼里,像在控诉陆灼欺负他。
陆灼:“……没有生气。”
只是情急之中叫了他的名字,至于为什么情急,陆灼一时半会也没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真的吗?那为什么先生不叫我……”虞缘赶紧追问,先生这么好这么可靠的人类,他不能轻易放弃的。
“真的,”陆灼实在不会哄人,只是嗓音稍微温柔了一些,有点没话找话地转移话题,“别感冒了。”
也不知道人鱼会不会感冒。
“这是吹风机,吹干头发用的。”
虽然不知道感冒是什么意思,但是虞缘放心下来,轻声回答:“好呢。”
……意外的还挺好哄。
陆灼的大手将他的长发撩起,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完整地露了出来。
虞缘的耳朵是冰蓝色半透明质感的蝶翼状耳鳍,怎么看也不像是人类能长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