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霄疼得浑身一弹,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谢清漪一只手按着他,一只手继续按揉,轻声安慰:“别动,淤血不揉开,伤口好不了,还会留疤。”
她手上的力道没减半分,指尖次次都按在伤口最痛的地方,楚云霄疼得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双手死死攥紧床单,指节都捏得泛白,浑身不停发抖。
“师姐,轻点,求求你轻点……”
谢清漪仿若未闻,专心致志地帮他揉开淤血。
“记住疼,以后才会安分。”
谢清漪看着他忍痛的样子,嘴角笑意更软,慢悠悠揉完最后一处,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起来吧。”
楚云霄瘫在床上,浑身发抖。
谢清漪看着他赖着不起的模样,笑着逗他:“怎么,还想继续?”
这话一出,楚云霄立马麻溜地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跑,身后谢清漪温和的笑声。
他刚跑出药堂,就一头撞在了迎面而来的五师兄沈煜身上。
沈煜正坐在廊下晒太阳,看着他眼眶通红、脸色惨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当场愣住了,连忙伸手扶住他:“小七,你这是怎么了?”
“五师兄,我以后再也不犯错、再也不受伤了!”楚云霄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说。
沈煜一看他这模样,瞬间就明白了,满心心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哄道:“好了好了,不疼了,五师兄带你去吃糖,吃点甜的就会忘了疼。”
说着,便拉着还在抹眼泪的楚云霄离开。
沈煜回头看了一眼药堂,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也暗自犯怵。
从那以后,寒山崖的弟子们,个个都变着法子躲药堂、躲谢清漪。
沈煜最是机灵,每次受了伤,都自己偷偷处理伤口,实在瞒不住、好不了,才硬着头皮去药堂。
可谢清漪心思通透,医术又精湛,哪怕藏得再好,她只要扫一眼、闻一下气味,就知道谁受了伤、伤在了哪里,谁都躲不过去。
有一回,沈煜在外与人交手,胳膊被砍伤一道口子,他不敢声张,自己悄悄包扎好,特意换了一身平整干净的衣服,强装镇定地回山。
结果刚踏进山门口,就看见谢清漪拎着药箱,安安静静站在路中间,眉眼含笑地看着他。
“五师弟,回来了。”
沈煜心里一慌,强撑着扯出一个干笑,拱手行礼:“二师姐。”
“受伤了?”谢清漪抬眸看着他,直白问道。
“没、没有啊,我好得很,一点伤都没有!”沈煜把头摇得飞快,拼命掩饰。
谢清漪也不拆穿,缓步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在他受伤的左臂上一按。
“嘶——”沈煜当场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连连求饶,“师姐轻点轻点,疼!”
“别硬撑了,跟我去药堂。”
谢清漪话音一落,沈煜顿时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像只被拎住耳朵的兔子,乖乖跟在她身后往药堂走。
药堂里,沈煜趴在床上,被谢清漪按着伤口处理,痛感袭来,他也忍不住疼得连声叫唤,求饶的话喊了一遍又一遍。
“师姐,轻点儿啊,我可是你亲师弟,手下留情啊!”
谢清漪专心处理伤口,全然不理会他的哀求,沈煜的惨叫声从药堂传出去。
路过的四师兄林烬听到药堂里的声音,加快脚步匆匆走开;
一向沉稳寡言的周通,面无表情地绕了远路。
后来楚云霄长大,成了镇武司指挥使,在外威风凛凛、杀伐果断,是让人敬畏的大人,可每次回到寒山崖,最怕的人依旧不是师父,而是二师姐谢清漪。
哪怕年岁长了、性子稳了,每次被谢清漪按着上药,他还是会疼得眼眶发红、掉眼泪,软着声音小声求饶。
“师姐,轻点好不好……”
“师姐,银针少扎几针吧,我受不住……”
“师姐,那个长记性的药,别用了行不行……”
可每次,谢清漪都只是温和却坚定地回两个字:“不能。”
楚云霄次次都被疼哭。
有一回萧景渊来寒山崖养伤,正巧撞见了这一幕。
平日里杀伐果决的楚云霄,乖乖趴在床上,眼眶通红、泪眼汪汪地跟师姐求饶,谢清漪眉眼温柔,手上动作半点不慢,楚云霄疼得不停抽气,一句话都说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