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着眼,望向那扇紧闭的窗。清冷的月光从窗缝里钻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细而亮的白痕,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
忽然,那道月光轻轻颤了一下。
楚云霄眼神骤然一凝,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下一刻,窗户被人从外轻轻推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翻入屋内,落地无声。
他几乎是本能地,手猛地探向枕下,指尖已经触到了短刀冰冷的刀柄——
“嘘。”
一声轻得像羽毛的低唤,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那人缓缓转过身,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
一袭素雅青衫,眉目温润如玉,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
是谢无忧。
楚云霄伸在枕下的手,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三……三师兄……”他声音干涩,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慌乱。
谢无忧缓步走到床边,垂眸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他被迫趴着的姿势,落在他身后伤处,最后才沉沉落回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疼吗?”他轻声问,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楚云霄心头一紧。
楚云霄喉咙发紧,喉头滚动了一下,才勉强挤出两个字:“……还好。”
谢无忧低笑一声,在床边轻轻坐下。
他伸出手,指尖毫无预兆地,轻轻按在了楚云霄后腰——那正是方才被藤条抽得最重、最疼的地方。
楚云霄浑身猛地一颤,疼得几乎要缩起来,却硬生生忍住,不敢躲,也不敢动。
谢无忧看着他强忍痛楚、微微发白的侧脸,眼底深处的光,悄然暗了几分。
“大师兄打的?”他又问。
楚云霄僵硬地点了点头。
谢无忧的手没有移开,就那样不轻不重地按着,力道恰好压在最疼的位置,每一分都让他清晰地感受到痛楚。
“打了多少?”
“二十。”
谢无忧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二十藤条……大师兄下手,还是这么有分寸。”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危险:“若是换作我打,你此刻,早就哭出来了。”
楚云霄趴在床上,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谢无忧的手指缓缓移动,隔着那层薄薄的中衣,沿着那些纵横交错的藤条印痕,一路轻轻按揉过去。
每落下一处,楚云霄便控制不住地轻颤一下,冷汗悄然浸湿了额发。
待他收回手,才淡淡开口:“师姐已经给你上过药了?”
楚云霄再次点头。
下一秒,一只小巧的白瓷瓶被轻轻放在床头。
“这是三师兄自己炼的药,”谢无忧声音温和,“比师姐那瓶效力更强,明日你自己换上。”
楚云霄望着那只瓷瓶,却没敢伸手去接,心里莫名发慌。
谢无忧见状,低低笑了:“怎么?怕三师兄害你?”
楚云霄连忙摇头。
谢无忧抬手,在他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可楚云霄后背却莫名窜起一阵寒意,浑身都绷得更紧。
“小七,”谢无忧缓缓开口,语气沉了下来,“三师兄今夜过来,是有话要同你说。”
楚云霄艰难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谢无忧的眼神很深,深不见底:“暗影与幽冥谷暗中联手的事,我知道了。”
楚云霄猛地一怔。
“他们……盯上你了。”
楚云霄抿紧唇,没有说话。
“你可知是为何?”谢无忧问。
他茫然摇头。
谢无忧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冷意:“因为你,坏了他们三次好事。云泽、栖霞、北漠,哪一次不是你从中作梗,破了他们的布局?”
他伸出手,指尖在楚云霄微凉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动作亲昵,却让人心头发紧:“他们想抓你,想折磨你,更想拿你,来威胁整个寒山崖。”
楚云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冷厉,转瞬即逝。
谢无忧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笑意更深:“不怕吗?”
楚云霄依旧沉默。
“不怕就好。”谢无忧轻轻点头,语气却骤然一软,“可三师兄,怕。”
楚云霄彻底愣住,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