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霄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啊——师姐——疼——”
谢清漪的手微微一顿。
“知道疼了?”声音依旧平静,“被人围打时,怎么不知道疼?”
楚云霄不敢回话,只趴在床上发抖。
她手上动作未停,利落剔净腐肉,撒上药粉,仔细包扎好。
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楚云霄趴在床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许久,谢清漪转过身。
“小七。”
“在……”
她走回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乱发,眼底有微光闪动。
“小七,”她轻声道,“那两个长老打我时,我一点都不怕,可听说你被他们抓走,我怕了……”
楚云霄喉咙一紧。
“师姐……”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谢清漪轻叹,“从小就不让人省心,每次受伤、每次挨罚,都是我给你治,可这次不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次你要是死了,师姐怎么办?”
楚云霄鼻子一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清漪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行了,别哭。”
“我没哭……”他吸了吸鼻子。
谢清漪笑了笑:“收拾一下,准备回山,我的伤,也得回去治。”
楚云霄脸色一白:“回……回山?”
谢清漪看着他:“怎么,不想回?”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谢清漪不再看他,转向陆羽:“大师兄,备车吧,我和小七一辆。”
陆羽点头转身,周通也跟着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两人。
楚云霄趴在床上,望着谢清漪收拾东西的背影,小声问:“师姐,师父会不会很生气?”
谢清漪头也没回:“你说呢?”
楚云霄乖乖闭了嘴。
一个时辰后,一辆马车驶出平北关。
车内铺着厚褥,楚云霄趴在上面,谢清漪靠在一旁闭目养神。车外,陆羽和周通骑马随行。
一路无话。
楚云霄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师姐方才的话,想着师父会如何罚他,想着那六百八十鞭——不对,现在恐怕只多不少。
他轻轻叹了口气。
谢清漪睁开眼:“叹什么气?”
“没什么……”
“怕被罚?”
楚云霄沉默一瞬,点了点头。
谢清漪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
他趴着没动,许久忽然轻声开口:“师姐。”
“嗯?”
“你伤怎么样了?”
谢清漪笑了笑:“内伤,养养就好,不碍事。”
“小七,回去之后,好好认错。”她轻声叮嘱,“父亲虽严,却不是不讲道理。”
“我知道。”楚云霄点头。
谢清漪看着他,不再多言。
马车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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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崖,戒堂。
谢无痕坐在主位上,指尖捏着一封密信。
影卫跪在下方,将北境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禀明。
谢无痕听完,沉默许久。
“伤得如何?”
“回崖主,七公子左臂旧伤崩裂,添三道新刀伤;右臂刀伤一处;胸口刀伤一处;后背鞭伤、藤伤无数;最重为左肩,被幽离以毒针刺入骨缝,骨裂化脓。二小姐已先行处理妥当,性命无碍,但需静养至少两月。”
谢无痕微微颔首:“幽离呢?”
“已逃脱,大公子斩杀对方两位长老,其余幽冥谷弟子,无一留活口。”
谢无痕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寒山崖依旧清冷孤绝。
“下去吧。”
影卫瞬间隐入黑暗。
谢无痕立在窗前,望着远处连绵山峦,低声自语:
“小七,这次,为师要怎么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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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马车驶入寒山崖地界。
楚云霄透过车帘缝隙,看见那座熟悉的山门,浑身瞬间僵住。
谢清漪睁开眼:“到了?”
她看了看他紧绷的模样,伸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走吧。”
马车停在山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