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年岁渐长,便再也没哭过了。
“啪!”
第四下。
“啪!”
第五下。
“啪!”
第六下。
数到第十下时,楚云霄额头已布满细密的冷汗,藤条抽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灼烧着,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皮肉下燃烧,疼得他指尖发麻。
“啪!”
第十一下。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却依旧死死趴稳,分毫未动。
“啪!”
第十二下。
“啪!”
第十三下。
“啪!”
第十四下。
林烬的手腕稳如泰山,每一记藤条都落得精准至极,不偏不倚,不轻不重,就是疼。
“啪!”
第十五下。
楚云霄牙关咬得更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啪!”
第十六下。
“啪!”
第十七下。
“啪!”
第十八下。
“啪!”
第十九下。
“啪!”
第二十下。
林烬稳稳收手,声线冷硬:“起。”
楚云霄撑着发软的手臂,艰难地从长凳上起身,双腿微微打颤,却还是强撑着站稳,脊背依旧挺直。
旁边两名弟子被人搀扶着起身,一个痛哭失声,一个低声抽泣,狼狈不堪。
楚云霄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到谢无痕面前,屈膝跪地:“弟子领罚完毕。”
谢无痕看着他,淡淡问道:“记住了?”
楚云霄垂首,声音沉稳:“弟子记住了。”
谢无痕未再多言,袍袖一拂,转身径直离去。
---
众弟子检视已毕,三三两两陆续散去。
楚云霄忍着身后灼痛,刚要抬步回自己的居所,身后便传来谢清漪温软的声音:“小七,跟我来。”
“师姐,我没事,能自己回去。”他强撑着开口,想轻轻推拒。
谢清漪脚步一顿,回眸看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有事没事,我比你清楚,要我过去扶你吗?”
楚云霄一噎,再也说不出推辞的话,只得认命地轻叹了一声,乖乖跟了上去。
谢清漪走在前方,步子不急不缓,衣袂轻飘。楚云霄跟在身后,每走一步,臀腿的伤处便被狠狠牵动,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蹙紧眉头,脚步微微踉跄。
“很疼?”谢清漪没有回头,声音温婉如常。
楚云霄咬着牙,低声回道:“……还好。”
谢清漪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还好……”
她推开药室的木门,侧身让楚云霄进去。
药室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桌上瓶瓶罐罐错落摆放,角落里置着一只硕大的浴桶,桶内热水蒸腾,水面浮着一层褐色的药材,热气氤氲,药香更浓。
谢清漪抬手指了指浴桶,笑意温婉:“脱了衣裳,泡进去。”
楚云霄望着桶中翻滚的药汤,心头莫名发毛,迟疑着开口:“师姐,这药……”
“新配的方子。”谢清漪笑眯眯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活血化瘀,专治藤条伤,效果最好。”
楚云霄看着她那温柔的笑,只觉后背的伤处更疼了,却不敢违抗,只能慢慢褪下衣裳,小心翼翼地跨进浴桶。
滚烫的药汤没过腰腹,漫过臀腿,将那二十道狰狞的藤条印尽数淹没。
楚云霄浑身猛地一颤。
那并非单纯的疼痛,而是刺骨的麻、尖锐的刺,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伤口,又有万千蚂蚁在皮肉下疯狂啃噬。
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住桶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谢清漪在桶边坐下,托着腮静静看着他,眉眼弯弯:“小七,你这表情,倒是有趣得很。”
楚云霄疼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大口喘着气,额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药汤里。
那麻刺之感越来越烈,顺着伤口往骨髓深处钻,疼得他几乎窒息。
谢清漪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知道这药为何这般疼吗?”
楚云霄艰难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