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霄静静看着他。
谢无忧笑意温和,目光却在他身上慢慢扫过。
“伤得重不重?”
“不重……”
“那就好,”谢无忧点点头,“正好,师父有话让我带给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楚云霄。
楚云霄接过,拆开。
信上只有两行字——
“幽冥谷必来要人,你只需盯紧刺客,幽离之事,自有旁人处理,若再擅自涉险,后果自负。”
楚云霄看完,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谢无忧看着他,笑道:“师父的意思,你明白?”
楚云霄点头。
谢无忧没再说话,只是从腰间解下一只巴掌大的锦囊,托在掌心。
“还有一件事。”他说,“小七,你在云泽和昨晚的事,师父知道了。”
楚云霄眼神微凝。
谢无忧看着他,笑意淡了些。
“师父说,你这次虽然抓住了幽离,但擅自涉险、不顾自身安危的毛病,还是没改。”他顿了顿,“师父让我问你——你是现在领二十戒尺,还是——”
他打开锦囊,里面露出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幽幽寒光。
“还是受这梅花针。”
楚云霄瞳孔微缩。
谢无忧拈起一根针,对着阳光轻轻转动。针身极细,长不过寸许,针尖处有一道极浅的血槽。
“梅花针入体,伤口只会留下一个红点,像朵梅花。”他说,“施针者可内力催动,中针者方圆三丈内经脉如针刺,疼痛难忍。不解的话,三日一发作,七日一加重,直到施针者亲自取出。”
他看着楚云霄,笑容依旧温润。
“当然,你也可以选戒尺,二十下,打完就算。”
楚云霄站在原地,没有动。
萧景渊在旁忽然开口:“本王倒是头一回听说,寒山崖还有这种规矩。”
谢无忧看向他,笑意不变:“王爷有所不知,这是师门内部的事,不便对外人道。”
萧景渊没再说话,只是看了楚云霄一眼。
楚云霄沉默着。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二十戒尺,以三师兄的手法,打完他至少半天不能好好走路。可今日武林大会开幕,他必须进场,必须盯着刺客。
梅花针……
他看向谢无忧手中那根针。
中了梅花针,行动无碍,可从此受制于人,三师兄随时可以让他痛不欲生。
这是惩罚,更是控制。
谢无忧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轻声道:“小七,三师兄是为你好,你选哪种?”
楚云霄深吸一口气。
“梅花针……”
谢无忧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确定?”
楚云霄点头。
谢无忧笑了笑,将锦囊收起,只留一根针在指间。
“那就进屋吧,”他说,“这东西,不宜在人前施。”
楚云霄转身往里走。
萧景渊忽然开口:“楚云霄!”
楚云霄停步,回头。
萧景渊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确定?”
楚云霄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推门进了屋。
谢无忧跟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只剩两人。
谢无忧指了指椅子:“坐。”
楚云霄坐下,背脊挺直。
谢无忧走到他身侧,拈着那根针。
“衣裳解开,左肩。”
楚云霄解开衣领,露出左肩。
谢无忧用指尖按了按他肩胛骨下方一处穴位,点了点头。
“梅花针入此穴,平时无碍,但只要我以内力催动,你左肩至后心这一片,就会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他说,“三日不解,疼痛会蔓延到整条左臂,七日不解,经脉受损,武功会废三成。”
他顿了顿。
“当然,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动它,等事情了结,我自会替你取出。”
楚云霄没说话。
谢无忧拈起针,对准那处穴位。
“会有点疼,”他说,“忍一忍。”
针尖刺入皮肉。
楚云霄身体一僵,那针极细,入体时几乎感觉不到痛,可随着谢无忧指尖轻捻,一股酸麻感从那一点迅速扩散开来,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肉下爬。
片刻后,谢无忧松开手,针已经全部没入,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一个极小的红点,边缘渗出一丝血痕,慢慢晕开,竟真的像一朵盛开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