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谢无忧声音依旧温和,“我话还未说完。”
他握着戒尺,在掌心轻轻敲击了两下。
“小七,你躲了我多少年?”
楚云霄缄默不语。
“自你十三岁起,在寒山崖见我便避着走。”谢无忧缓缓道,“如今你二十四岁,常年在朝办差,回山的次数寥寥无几,我们已有多久未曾单独相处了?”
楚云霄依旧沉默。
谢无忧又上前一步。
“方才在门口,你是不是又想转身逃走?”
“……没有。”
“小七,你怕三师兄?”
楚云霄抿紧唇,不肯作答。
谢无忧望着他,笑意盈盈,语气却骤然沉了几分:“跪下!”
寒山崖规矩,师兄训诫,命师弟下跪,师弟不可违抗。楚云霄此刻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转身逃走的胜算——师兄的轻功未必追得上他,只是这般做,回山后必定又要被记过,实在不划算。
谢无忧看着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只觉好笑,捉弄这位七师弟,向来是他最大的乐趣。
“再问你一遍,跪不跪?”
楚云霄深吸一口气,缓缓屈膝跪了下去。
“身子伏低!”
楚云霄望着那柄竹戒尺,喉间发紧。
他又想起年少时,三师兄也是这般,笑着罚他。责罚并不算重,可每一下都磨得他心神不宁,边打还边问:“小七,师兄是在帮你,勉励你修身自省。”
他从不敢拒绝。
只因三师兄总会笑着添一句:“不够吗?那便再加十下。”
第一下,落在臀侧。
“啪”
力道不重,却带着清晰的痛感。
楚云霄纹丝不动。
“啪”
第二下。
“啪”
第三下。
谢无忧打得极慢,每一下都等他缓过痛感,才缓缓落下一记。
“啪”
第四下。
楚云霄始终一声不吭。
“啪”
第五下。
他手指紧紧攥拳,又缓缓松开。
“啪”
第六下。
谢无忧收起戒尺。
“起来吧,”他将戒尺重新系回腰间,看着他,“小七,三师兄是为你好。”
楚云霄没有吱声,这句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话术,他已经听了整整十余年。
谢无忧笑了笑,转身朝门口走去。
行至门边,他忽然驻足。
“对了,六师弟明日午时抵达京城。”他道,“你们二人一同动身前往栖霞山庄。”
话音落,府门轻启,他迈步离去。
---
次日一早,楚云霄便前往了靖王府。
萧景渊正在用早膳,见他前来,命人添了一副碗筷。
“来得这般早,有事?”
楚云霄在他对面落座。
“臣准备启程,赶往栖霞山庄。”
萧景渊夹了一筷菜肴,咽下后才放下筷子:“本王也要去栖霞山庄,追查一人——玄机阁的暗桩,在那里失踪了。”
“本王后日动身,”他看向楚云霄,“你呢?”
“明日,”楚云霄道,“等六师兄抵达京城,我二人一同前往。”
萧景渊抬眸看他。
“六师兄?”他略一思索,便记起了人,“周通?”
楚云霄点头。
萧景渊对那人印象颇深,云泽一役曾见过一面,话极少,背上背着一柄重剑,立在那里便如一座沉稳山岳。
“他陪你同去?”
楚云霄没有多言:“是师父的安排。”
萧景渊微微颔首,转眸望向窗外:“那便栖霞见,遇上了,相互搭把手;遇不上,各办各的差。”
他忽然话锋一转:“昨晚,你三师兄去找你了?”
楚云霄并不意外,靖王的眼线本就遍布大胤京城,更何况是指挥使府中的动静。